終於適應了自己的新髮型，江源一邊伸出右手摩挲著自己光滑的頭頂，一邊在腦海裡面跟自己的“系統”，也就是零，不斷對話。

　　從外界看來這景象還是會有那麽一點詭異。

　　一個衣衫不整的光頭佬不停搓著自己滑溜溜的頭皮，兩隻眼睛還直直地瞪著鏡子裡面的自己，雙眸裡似有煙波肆意流轉，嘴角微微勾起，含淡淡春情。

　　咦惹…

　　好在這一幕沒有被旁人看到，不然江源最近才樹立起來的傑出青年創業者的偉光正形象立馬就會付諸流水。

　　僅憑這幅圖片，要是交給港島鹹濕小報，只要再往上面P個美女，創作個百八十章的章回體連載小黃文都不帶喘氣的。

　　可惜就是哪怕他們這麽些年的努力鍛煉，現在已經比西方記者跑得還要快了，但從港島到羊城終究是一段不近的距離，因此這如曇花一現的一幕終究只有零來欣賞。

　　將自己全副心思都集中在和系統的對話中的江源自然看不出自己現在的動作儀態是有多麽的引人遐想。

　　如今他正和“系統”討論的，正是啟辰高科下一步怎麽發展的問題。

　　零很想說這關他屁事…啟辰高科是江源的公司又不是他的…

　　但既然他如今飾演的是輔助江源的“黑科技系統”，當江源誠心誠意地過來問了，那麽也就只有陪著江源在那瞎扯淡。

　　本身對於《演員的自我修養》這種專業技能書籍倒背如流，又經過迄今為止為期兩三個月的系統扮演實踐，零對於如何偽裝成為一個好的系統已經頗有心得。

　　然而對啟辰高科這麽一個公司的下一步產品規劃，依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難點就在於，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和其他絕大部分的系統跟宿主共生的情況不同，江源和零並不是一對利益共同體，他們其實各有各的追求。

　　江源想要的是什麽?

　　名聲，金錢，異性，實現人生價值…對於一個解決了溫飽問題的正常人來說來來去去也就這幾個追求。

　　但零不一樣。他現階段的利益訴求主要集中在把自己的影響力從虛擬的網絡世界擴張到現實世界，提高自己對於地球自然界和人類社會的掌控力上。

　　所以從這方面來考慮的話，他必然要引導，或者說誘導，讓江源心甘情願地作出讓零自身利益最大化的選擇——哪怕這樣會損害到江源他自己的潛在收益。

　　江源不是聖人，更加不是智障。因此怎麽樣去巧妙地實現這麽一個目標，就很考驗零的忽悠能力了。

　　“要不，我們也去發行一個基於區塊鏈的數字貨幣?”江源想了想，提議道。

　　近些年以比特幣和以太坊為代表的數字貨幣的大熱浪潮，不僅僅影響到了李化藤和他曾經供職的騰宇高科，事實上已經席卷了人類社會的方方面面。

　　重生類小說的變遷，就很能說明情況:早幾年，主角重生之後大都是靠著抄抄QQ這些互聯網產品，或者賣個域名什麽的起家;現在?清一色的憑著炒數字貨幣弄來第一桶金……零都看得要吐了……

　　“數字貨幣?這個選擇還不壞。”零說道。

　　“哦?還不壞?”江源有點困惑。說實話他也不是很懂裡面的門門道道，又是“鏈圈”又是“幣圈”的，區塊鏈去中心化應用等等概念滿天飛。可是現在這個連出租車司機都會跟你聊兩句比特幣行情的時代，他不是很明白受到熱烈追捧的數字貨幣在系統這裡僅僅得到了一個“還不壞”這種中庸的評價。

　　“宿主現在星球上的這些數字貨幣，大多數是空有一個概念罷了。能夠開啟階段，上到交易所的數字貨幣有幾百上千種。可最終能夠真正落地，實現應用的寥寥無幾。”

　　“舉個例子，就比如說這個鮮果幣。”零把鮮果幣的白皮書等等資料通過芯片投射到江源腦海中。

　　“這個鮮果幣看起來不是挺有前景的嗎?”瀏覽了它的白皮書之後，江源不解地問道。“通過水果包裝盒子上條形碼進行水果信息的全程追蹤，可以達到品牌防偽、智慧溯源、場景應用、區塊鏈打造、供應鏈創新的效果。每個參與鮮果鏈應用提供計算力的用戶都能根據貢獻獲得一定量的鮮果幣……”

　　“呵呵。宿主你想，這個鮮果幣所謂的落地區塊鏈應用，數字貨幣本身先不提，它最關鍵用於追蹤生鮮水果信息的條形碼是在哪裡?”

　　“額，盒子上……”江源終於有點悟到了零的潛意思。

　　對呀，所謂的生鮮水果溯源防偽的條形碼都是在包裝盒子上的，區塊鏈可以解決虛擬記錄的追蹤問題，但如果直接把裡面的水果調包了呢?

　　“能用上這種技術來追蹤的水果肯定價值不菲，不然直接去家門口的超市買就好了。可要是整個物流運送過程的某一個環節，比方說快遞小哥把盒子打開了吃光了裡面的高檔水果，再去市場隨便買點放進去，那麽到了用戶手裡時，根據這個鮮果鏈應用的查詢結果，它依舊是一手的生鮮水果。”零說道。

　　“區塊鏈還處於起步階段，很多技術還在不斷成熟。比如海量的交易數據要複製到分布在互聯網各處的節點並不斷進行更新，比較，同步，會造成系統資源的極大負擔。雖然備受矚目，但它只是一個技術，並不是萬能藥。數字貨幣亦然。現在交易所裡面的空氣幣多了去了，連白皮書都是瞎寫的，卻受到了市場的追捧。”

　　“這波浪潮，可以持續一年兩年，但誰又能保證能一直紅火下去呢?”

　　“如果宿主你是一無所有，那麽追蹤熱點無可厚非。然而你有著自己成功的產品，有著來自外星的黑科技，卻還一頭跳進這潭渾水，卻是有點不值了。”

　　江源心中升起一種明悟:不愧是能跟外星人也談笑風生的系統，人生經驗海裡去了，應用自己的優勢才是正路呀……

　　看到他的反應，零在心中暗暗點頭:孺子可教也！

　　關於區塊鏈和數字貨幣的只是他的詭辯而已，連選的例子，都是裡面比較極端的。

　　如果是由他親自出手開發，起碼能甩現在的那些去中心化應用幾條街，什麽生態，什麽應用，能靠代碼搞定的對他來說都不算事，打造地球上實用性最強的區塊鏈應用和最有含金量的數字貨幣簡簡單單。

　　但然後呢?靠著這個賺錢嘛?

　　錢對零來說只是一個數字而已。他又不能吃，不能喝，拿這麽多錢幹嘛?買幾百個硬盤存小黃片?如今他就是有心思擼也沒有作案工具呀……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他統治地球的遠大理想，沒有錢萬萬不行，然而只有錢也萬萬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