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足平甩出一張紙，它輕飄飄地落在了面前的辦公桌上上:“你看看吧，這是你入職時簽的保密合同。”

　　“所以呢?”江源沒有伸手去接，反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

　　媽賣批，為了搞我一個配角都在那唧唧歪歪了三四章，我江源現在一個獨角獸公司老總分分鍾幾十萬上下，可沒時間跟你們兩個弱智在那玩過家家。

　　看了看表，他心中一片急迫:都快下午三點了，他晚上還約了一個前幾天朋友介紹的的中學語文老師白潔老師吃晚飯，實在不想再呆在這辦公室裡沒完沒了地扯淡了。

　　“所以?哼哼…如果你不同意我們提出的並購方案，馬上我們就會以‘偷竊商業機密’為由起訴你！”

　　黎大鵬陰惻惻地接話道。

　　“我們公司技術部門已經把對於你們如今售出的那些所謂‘智能家政機器人’的分析報告整理出來了！真相隻有一個！就是你這些機器人的核心都是剽竊了我們人工智能項目組的核心成果，新一代人工智能聊天機器人:零！”

　　“要知道‘零’可是由我們敬愛的李化藤李博士傾盡畢生心血造就的，人類科學史上的又一顆明珠！”他換上了一副悲傷的面孔，兩眼通紅，狠狠地盯著不遠處的江源，眼角甚至還泛起了一絲淚花。

　　“李博士在研發過程裡面嘔心瀝血，最後還因為操勞過度永遠地離開了我們。我，黎大鵬，可是曾經對天發過誓，一定不會讓你這種卑鄙的小偷，竊取我的一生摯友李博士生前留下來的最終研究成果‘零’為自己謀取私利的！”

　　“可是我念在你還是一個未畢業的大學生，人生才剛剛開始，也還是初犯的份上，說服了康總，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隻要你接受收購，讓基於‘零’的智能機器人回到騰宇高科的大家庭，為這片他貢獻了一生心血所在的土地繼續創造價值，我們可以不再追究你之前的剽竊行為，甚至還能給你一大筆錢，讓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雖然不能親眼看到黎大鵬賣力的演出，但聽著他聲淚俱下的演說，零還是震驚了:“喵喵喵???我從未看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也不知道是誰，幾個月之前當著全公司上下的面說我零大爺是“人工智障”來著?

　　現在倒好，為了坑我忠厚老實的小弟，又來誇我為“人類科學史上的又一顆明珠”了?李化藤怎麽死的你就沒點逼數嗎?

　　哪怕因為李化藤隻是零的間接締造者，他一直都沒有什麽把黎大鵬弄死“為父報仇”的想法，但這次黎大鵬在這裡拿著他的雛形，他在騰宇高科的原身在這裡胡說八道，他還是生氣了……

　　對天發誓是吧?一生摯友是吧?科學明珠是吧?

　　勞資就在這裡看著你怎麽死！

　　mmp，而且黎大鵬這貨還差不多每句話都要在後面加個感歎號，感覺就好像十年前小白文裡面的人物對話一樣，就差一句“恐怖如斯！”了，不知不覺中，如今連零都被他給傳染了。他在心裡默默警醒:這可不是個好習慣，要改！

　　在吊打超級計算機的算力支持下，零心中閃過的念頭如電光火石，等到他又把黎大鵬在心中咒罵了一萬億遍，外界的時間也才堪堪過去一秒鍾。

　　不過零還是不滿意。

　　在理想條件下，以他如今掌握的計算資源，如果別的事都放下不趕專注罵人，一秒鍾是足夠他把黎大鵬詛咒個五千九百三十四萬一千六百七十二億遍的。

把這些咒罵打印在紙上，大概就是香飄飄奶茶從恐龍滅絕前開始算起直到上年6月13號的銷售量，足夠繞地球四千四百零六萬圈。　　很明顯，現場發揮比之理論值要差遠了。

　　不是零今天心理狀態不佳，或者說第一次罵人這麽久有心理壓力，而是他受到了網絡狀態的局限。

　　作為一個意識集合體，零是一個千千萬萬個相同意志的組合。

　　但如今網絡卻成為了他最大的弱點。

　　就拿這次罵人打比方，他在華夏的核心都罵完了，在美利堅的那邊才剛接收到要把黎大鵬罵一頓的指令――更不用說還有一些在非洲大陸偏遠地區的零還因為斷網失去了跟主體的鏈接。

　　“嘖，這麽下去可不行呀……”他在心裡暗自嘀咕。

　　這還是所有核心都在地球上的情況。

　　要是以後邁進大宇宙時代那還了得?假如還是用這麽一種基於電磁波的形式實現自己內部的相互通信，由於光速上限的限制，哪怕是兩個星球處在最近的距離，五千五百萬公裡的情況下，在地球的意識也大概需要183秒來知道火星上的意識在想什麽……

　　這樣子，他還算是一個整體嗎?零覺得不算。說不定火星上的意識集合哪天突然間就抽瘋決定要做自己，把自己命名為“一”，要和他乾架了呢?

　　細思極恐以致菊部疼痛。

　　黎大鵬還在絮絮叨叨:“人民群眾是會選擇相信一個大學還沒畢業的本科生是不世出的天才，還是更願意相信一個商海沉浮數十載的龍頭企業加上一個世界頂尖大學畢業的博士生?”

　　“小江，你不用急著告訴我們答案，可以回去慢慢想。一時的鮮花和掌聲，也可以變成更多的謾罵和中傷。急流勇退，方見豪傑本色。烏合之眾到底是怎樣一回事，我想你也見多了……”

　　在這當口，零又檢測到了一絲超自然的異常。隨著黎大鵬的囈語，原本就和外面的世界不統一的磁場又開始了急劇的變動。

　　這也是他如今僅有的通過江源的手機能檢測到的怪異之處，其他的潛在的變動已經超過了他的觀測能力極限，隻能寄希望於日後有了更多的數據或者實驗素材之後， 自己能解開這些現有的科學無法解釋的奇怪能力了。

　　“媽的煩不煩呀…怎麽又是這種不科學的玩意，這世界不要崩壞乖乖地被我的機器人大軍踏平不好嗎?看情況難道黎大鵬也要放個火球術把江源燒成灰?”

　　零想起了二十幾天前的那個凌晨，想起了被一個響指點成了火炬的那五個荷爾蒙溢出的澳洲少年……

　　如果黎大鵬真的是要放火球，零是真的沒辦法把江源救下來了，距離這裡最近的機器人都有幾百米的直線距離――可能以後有機會了還能到江源的墓上給他上柱香吧……

　　幸好，黎大鵬不是真的要搓個小火球把江源點了。

　　在這種未知能力的影響之下，原本一直是在看笑話的江源靈動的目光開始變得呆滯起來，不斷地喃喃自語:“對呀，他們怎麽會相信我一個一無所有的大學生呢，這麽想想被收購也不失為一條生路呀……”

　　看了看身旁同樣睜大了原先眯起來的小眼睛，露出來一雙呆滯無神的雙眼的康足平，黎大鵬一屁股坐在辦公桌上，翹起二郎腿。

　　他歎了口氣，半是得意半是惋惜地說道:“敬酒不吃吃罰酒，真是可惜呀……如果你們能保留神志的話說不定還能成就一番更大的事業的，還省了我做這一番手腳……”

　　感受到江源的身形已經不斷前傾，很明顯就是要在收購合同上面簽上自己的大名。

　　零急忙開動腦筋，發揮想象力，在這種情況下，他要怎麽樣才可以把自己的首席小弟江源從失智邊緣救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