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剛剛停歇,陰沉的天色開始透露出亮光。
韓晨深一腳淺一腳的急匆匆向皇城趕去,本來是早就出發的,但是風大雨大,路上實在難行,不免拖累了速度。
進了大內,在小黃門的帶領下韓晨來到了垂拱殿外。
看著上面的牌匾,韓晨有些驚訝。他之前去的都是崇政殿,從來沒有來過垂拱殿。要知道這個垂拱殿的常起居是宰臣樞密使以下要近職事者並武班參與的。
自己一介草民,如何能參加這個朝會?今日看來趙頊是有些深意,自己只是遞了個扎子,提了一下新發明了幾個火器,也不至於跑到這裡來吧!
由於天氣惡劣,好像大家來的時候都不早。
韓晨也不進去,只能在殿外等候,好在沒有等多久,一乾重臣便到了。
進去之後,韓晨落在最後,聽著其余人的議事。
很快,趙頊便進來了,朝會也正式開始。
一人轉出來道:“陛下,臣認為薛向不能當此重任,任由其交易,定會傷民間商戶。”
剛說罷,一人閃出斥責道:“薛向乃是當朝難得的財會人才,由他擔任發運使再合適不過了。如若是劉禦史發覺還有人比他合適,還請您說出來,今日大家一起參詳參詳。”
韓晨心道,這火藥味真濃!也不知道趙頊這些日子怎麽受得了。
雙方你來我往,好不熱鬧最後趙頊斥責了幾句,總算安靜下來了。
王安石強力推舉薛向,並且讓他自己任命屬官個,果然引起了眾人的反彈,今日便在這裡表露出來。
好在官家意志堅定,並沒有聽信他們的謠言。
王安石甚至此刻才注意到站在後邊的韓晨,心中詫異,此子如何又來了?
好不容易才將眾人的紛爭揭過去,又議了幾件事情,趙頊才想起今日韓晨也來了。
“韓卿,上前說話。”趙頊露出難得的笑容。
“草民見過陛下!今日前來是想告訴陛下一件喜事。”韓晨叩首道。
“喜從何來?”趙頊一聽來了興趣。
韓晨看著正在演習的趙頊,心中不為不解,今日趙頊這是要做什麽?
“昔日我在江寧府跟著孫大府平亂之時,無意中曾將改進了火藥的配方,使其威力大增。”韓晨從江寧說起,以免落人口實,使人誤以為他在家中私自接觸火藥,那可是大罪。
“今日,草民和幾位學生一同又將火藥的方子重新整理,讓其威力較之以往又增大了許多。草民想將此方呈與陛下,以讓我朝軍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哦?那韓卿真可謂是大功一件啊!”趙頊大笑,“這下定要重賞。”
“陛下,草民已經製作了幾種以火藥為原料的火器,只要設計出來,定能發揮火藥之強大威力。”韓晨已經將地雷的手榴彈的原理圖紙畫了出來,當然並沒有那麽小巧,因為和火藥的威力有限,所以只能增加火藥的劑量。
“陛下,臣認為火藥乃是軍國重器,萬萬不能放於民間,萬一這等事情被北朝知曉,定會想盡辦法將其盜走,那時候對國朝可是極大地威脅。”文彥博出來奏道。
“這個,只要不是大規模製作,倒是也沒有什麽嘛!韓卿,這個消息一定要保密啊!”趙頊心情很不錯。
韓晨看著跳出來的文彥博,心中滿是無奈,這個人怎麽就見不得別人一點好呢!
“陛下,草民的研究院一直處在保密的狀態嗎,外人根本無從知曉。”韓晨保證道。
“韓卿果然考慮周全。”趙頊很是滿意,“那火器能否可以讓人看看威力?”
韓晨沒想到趙頊會這麽著急,只不過這對自己來說可是一件大好事。
“可以,草民請陛下蒞臨書院。”
“陛下,萬萬不可,此等小事只需派遣胄案官吏前去觀看便是,聖駕如何能輕動?”趙拚出聲阻止。
“哼!奇技淫巧之物,難道也能登上大雅之堂!”呂公弼不屑道。
“何謂奇技淫巧之物,如若說這等國之利器被稱為奇技淫巧,那天下還有什麽東西是有用的?”王安石出言道。
“各位愛卿,不必爭論了,咱們去一看便知到底是不是有用之物!”趙頊果斷道。
趙頊年輕氣盛,半點都等不急。宮中一片忙碌,好歹在短時間內準備好了。
曾公亮年齡太大,不便乘馬。其余宰執重臣一律乘馬跟隨出城。
趙頊有自己的想法,剛一登基的時候,他便一身戎裝去見曹太后,卻被訓斥一番,一腔熱血潑河裡了,讓他鬱悶了好幾日。
這登基兩年了,也該是自己做回主了。
慶壽宮裡曹太皇和高太后正在閑聊。忽然外面一陣騷動,二人皆是一驚。
“何事騷動?”高太后厲聲道。
身邊一個小黃門疾步走了出去,不多時便轉了回來。
“回稟太皇太后和太后,是官家要出宮,各處一時間來不及準備,所有倉促之間鬧出了些動靜。石都知一驚彈壓下去,請兩位娘娘放心。”
“哦!官家這麽著急出城做甚?”高太后臉色不豫。
“這個......小的不知。”小黃門著急回來,並沒有詳細了解情況。
“你去了解一下。”高太后吩咐身邊親信內侍陳衍。
陳衍應聲出去。
“娘娘,官家這幾日有些愛折騰啊!”高太后皺著眉頭道。
曹太皇笑了一聲道:“畢竟還年輕嘛!”
“這變法的事情,官家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了。”高太后心有不安。
變法將整個朝堂鬧得一團糟,高太后對自己兒子的做法有些不滿,認為他不納忠言,一味偏信變法派。
曹太皇搖搖頭,語氣平靜道:“這是官家操心的事情,你我皆是說過他,不聽也就沒有辦法了。”
很快,陳衍便回來了。
“回太皇太后,太后,剛才官家在垂拱殿的時候聽了那韓晨所說,便出城去看那新式火器了。”
“韓晨?”曹太皇有些疑惑。
雖說是年齡大了,但是對於朝中的眾臣還是有印象的,自己怎麽不記得有這麽一個臣子。只不過這名字好似在哪裡聽過,很是熟悉。
“娘娘,就是前些日子出了好多書的那個韓晨,我不是還給您送來了幾本。”高太后看著自己的姨母想不起來這個人,隻得出聲幫助她回憶一下。心中不免感慨,姨母老了!
“哦!原來是他啊!”曹太皇根本沒有將那幾本書看做什麽正書,也就當成了《山海經》一類的東西,並沒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