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真的就不願意透露哪怕一丁點兒東西麽。”

　我盯著自顧自燒火的莫道士，後者乾脆就什麽話都不說了，只是一個勁兒地往灶眼兒裡添柴。

　我目光略微閃動，說不出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看到對方這樣，也沒了繼續問下去的心思，轉身的同時給金水行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我們可以離開了。

　直到我們離開，莫道士都沒我開口，直到我已經看不清後者的茅草屋，這才重重地歎了口氣。

　這一次拜訪，給我一種深深的挫敗感，莫道士鐵定知道一些東西，卻是不願意開口，他在顧慮什麽，還是怕我們去送命。

　種種猜想自然成了不切實際的空談，我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不自覺地望向了窗外。

　“父親，先前那人的地裡，埋著屍體。”

　就在我在為那老道士的事情傷神時，曹三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卻是讓我震驚不已。

　我抬頭，發現金水行並沒有聽見，索性曹三說的很小聲，哪怕我跟他離得近，也僅僅是模模糊糊地聽清楚這句話而已。

　我給曹三示意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先別說，回去以後再慢慢商榷。

　雖說金水行並不算是外人，可這老道士也怪異的緊，而且看先前金水行跟後者的對話可以看出，兩人的關系似乎並不算陌生，如果讓他知道那老道士地裡埋著屍體，保不準他會怎樣。

　夜幕降臨。

　將門窗關好，我這才拉過曹三，示意他說說那會兒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曹三的反應似乎很是稀松平常，就像是在看待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樣。

　不過他應該是察覺到了我並不太好的臉色，在發現之後，眼中的戲謔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篤定。

　“在他的地裡，有一股淡淡的屍臭味，雖說他隱藏的很好，可關於同類的氣息，我自然是異常的熟悉，別說他善於隱藏氣味兒，他就是把屍體埋到地底幾百米，我都能聞到並將其找出來。”

　曹三說這話的時候略微有些得意，我也知道他並沒有說大話，可莫道士那裡怎麽還埋有屍體，雖說我們就是跟鬼魂屍體這些東西打交道，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誰會將這些東西留下並埋在身邊的。

　突然，我似是想到什麽，趕忙再度開口:“那些屍體，有多少。”

　曹三的面色略微有些古怪，直到我第二遍問出口，他才古怪道:“很多很多。至少十具以上。”

　我整個人怔在原地，如果過僅僅是一兩具的話，或許也還說的通，可這一出現就是十多具，如此一來，怕就不是一開始我所想的那麽簡單了。

　這莫道長有秘密。

　這麽想著，我見天色已然不晚，跟金水行打了聲招呼，說是帶曹三他們出去逛逛，我便帶著曹三跟曹二出了門。

　從這裡到莫道士所在的郊區，還要坐約摸大半個鍾頭的車，等趕到哪裡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原本還有些擔心是否會被發現，可到了近前我才發現，莫道士根本就沒在他的茅草屋裡。

　曹二繞到一塊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菜地跟前，菜地裡什麽都沒有，不過陰氣到不是一般的重。

　我同樣來到近前，突覺眼前有些刺眼，別過頭，我發現那地裡有東西是反光的，而且這裡的泥土很奇怪。

　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月光，略微有些刺眼，我扒開地裡的些許泥土，突然聞到一股怪味兒，不過卻是在聞到這味道的一瞬間。我整個人的面色都變了。

　這是石灰的味道，而在這些石灰之間，還有一些碎片顆粒。

　我用手輕輕拿起一小塊，果不其然，是碎掉的鏡片。這些鏡片被弄碎後就這麽遺棄在地上，可只有我才清楚，這可不是什麽遺棄，而是故意置放在這裡。

　石灰在上，鏡片在下，這是常識性的東西，再加上石灰之下置放著的屍體，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莫道士在養屍。

　鏡子聚陰，而石灰則負責將鏡片聚集到的陰氣封存在地下，底下埋有屍體，如此長時間的陰氣聚集，地下的屍體經過陰氣滋養，最後只要用一些簡單的術法就可以達到操控的目的，如果是正道人士也就罷了，我曾聽說有的邪魔外道利用屍體運毒做壞事兒，用的就是養屍之法。

　可從金水行口中所得，這莫道士該不像那種十惡不赦之人，甚至有的時候替人做法，都不會收取費用，或許這也是他過的如此拮據的原因。

　這樣的一個人，養屍卻又是為何。

　這些屍體的作用我並不清楚，自然不會魯莽到將其全都破壞，不過如此一來，我倒是有了些許可以讓莫道士妥協的辦法。如果將這些屍體拿出來說事兒，後者就算真的拿這些屍體沒有什麽怪異心思，或許因為屍體的緣故，他會妥協，再告訴我一些有關於順德之內的事情。

　打定主意，我也就大張旗鼓地盤坐在了茅草屋外，靜靜等著莫道士回來，卻不成想這一等，就是一夜。

　莫道士的模樣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並不如第一次相見時那麽精神飽滿， 這一夜他去了哪裡我無從得知，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不僅僅是一夜沒睡。

　莫道士應該早就發現我了，還未到近前，我就發現他抬著一雙疲憊的眼朝我所在的位置張望。

　我皺眉，莫道士的樣子看起來似乎有些奇怪。

　莫道士此刻一臉疲憊，衣衫不整，在我將目光投去時，他甚至不願與我對視，這個狀態跟昨天的強硬比起來，完全就是兩個人。至於莫道士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的原因，我想又是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了。

　“你怎麽在這裡。”雖說早就看到了我，可到了近前，他還是忍不住破口問到。

　我別過頭指了指茅屋後方的養屍地，示意我是為了那個而來。莫道士回頭看了一眼養屍地，面色出乎我意料地沒有太大的變化。

　“怎麽，發現那些屍體又能怎麽樣。”莫道士將手中的太極袋放在門口的木桌上，頗不以為然地開口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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