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劫匪軟軟倒在了地上,到死都沒有按下撥號鍵。
李東扔下槍。
身後的多數人質發出了劫後余生的歡呼他沒有去在意,只是緩緩挪著向前,彎腰撿起了領頭劫匪的手機,順便還把他頭上被鮮血染紅的紙袋掀了下來。
“真普通。”李東看清領頭劫匪的樣子,喃喃了一句,然後將視線投向還在撥號畫面的手機。
嘭——
就在此時,辦公室四周的落地窗猛地破碎,一堆荷槍實彈的人吊著鋼索竄了進來。
迎接他們的是更大的歡呼。
李東環顧一圈,突然露出了笑容,按下了撥號鍵。
“surprise。”
像幽靈一樣飄在半空中的阿月將頭扭到了一邊。
耳邊的旁白依舊是那麽一句:他們全都該死。
轟隆——
一聲巨響,所有承重柱上炸彈同時炸開,包括上一層。
熾熱的橘紅色火焰瞬間包圍了所有人。
很多人臉上的笑容還來不及露出,就變成了驚恐。
……
“如果你發現一切你害怕的事情是夢的話,你是不是會欣喜若狂?我想我肯定會。”
正當阿月以為一切都結束了的時候,畫面一變,橘紅色的火焰變成了略帶暖意的朝陽,她自己還飄在半空,旁白又變回了正常的語氣。
辦公室依舊在,李東趴在辦公桌上,睡眼惺忪,似乎剛睡醒。
他旁邊的那個最開始被打死的中年領導正站在他身邊,似乎在訓斥他。
李東看起來很開心,滿臉笑容。
他猛地想到什麽,顧不上那個滿臉怒氣的領導,看向一個位置。
林婉雙手端著杯子,一邊小口喝著熱水,一邊偷偷看向被訓斥的李東,發現李東看過來之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立刻移開了視線。
李東環顧四周,笑容更加燦爛了。
“真是真實的夢,不過我在夢裡都幹了些什麽?自爆嗎?雖然挺帥氣的,但請不要讓我做到這一步。”
旁白也變成了歡快的語氣。
只是他旁邊的領導看到他滿臉笑容,都快要炸了。
最終李東反應過來,趕緊道歉認錯才糊弄了過去。
最終,一切變回了日常。
李東一邊做事一邊偷瞄林婉,內心戲非常多,總之就是怎麽也不肯好好工作。
阿月飄在半空,突然有些無奈。
“我或許該勇敢一點了。”
“我這不是想泡她嗎?這麽慫怎麽行?我在夢中可是在原地拉過屎,當過一會英雄的人,雖然這個英雄最後死得很慘,但這不是重點。”
“我在這裡勇敢一點,搞不好真的能追到她,嗯!首先,問問她養沒養狗吧。”
伴隨著叨叨絮絮的旁白,李東突然站了起來,走到林婉旁邊,直勾勾地看著她。
林婉發現李東走到了自己身邊,似乎有些意外,抬頭微笑,露出淺淺的酒窩。
“李東,有什麽事嗎?”
“我……”李東剛開始有些扭捏,但最後還是鼓起了勇氣,問道:“我想問你,你養狗了嗎……”
伴隨著李東詢問,窗外的朝陽越來越亮,環境似乎也在變,阿月不再看那兩人,轉頭看向窗外,準備迎接這個副本世界的結束。
雖然這個副本世界意味不明,但結果似乎是好的就行。
最終,窗外的朝陽亮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飄在半空中的阿月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林婉微笑點頭,然後和李東開心地聊了起來。
……
“如果是夢就好了。”
旁白冷不丁再次響起,以為一切結束了的阿月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又變成了趴在地上的姿勢,眼前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半邊臉頰浸在微熱的血漿上面,一切都是那麽熟悉。
分明是她被襲擊倒地的時候。
“開什麽玩笑。”
阿月咬著牙,斷斷續續擠出了這麽一句話。
“看來醒了。”一個似乎是領頭劫匪的模糊人影蹲在阿月旁邊,用力拍了拍她的臉蛋,“怎麽樣,有做好夢嗎?”
“……”阿月沒有理他,也實在沒有說話的力氣了。
阿月又變成了剛開始瀕死的狀況,感覺生命急速流逝,全身沒了力氣,而且越來越冷。
看阿月沒理自己,領頭劫匪站起身,笑道:“可惜了,你差一點就成功了,可惜就差一點,對吧?”
領頭劫匪看向一邊。
領頭劫匪看向的位置,傳來了有點熟悉的哭泣聲。
阿月努力想要睜開眼睛,看清領頭劫匪看向的人是誰,但模模糊糊,就是看不清,而且對方還背光,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領頭劫匪依舊在對那個人影說話,“別怕,你這麽聽話,真的不需要害怕,雖然沒人能和你綁在一起,但我真的不會傷害你。”
“當然,前提你要照我的做。”
“什麽?哦,放心,我知道,我清楚,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死,所以你是救了我一命你知道嗎?你可以大聲一點說話。”
“做什麽?很簡單,我來告訴你。”
領頭劫匪一邊說著,一邊撿起地上的什麽東西,遞給了那個阿月一直看不清的人影。
如果阿月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那把開山刀。
一聲熟悉的‘不要’從人影口中發出,人影也沒有接那把刀。
但領頭劫匪強行塞到那個人影手中。
阿月覺得越來越冷。
“你不想死對吧?”領頭劫匪聲音溫柔,如同惡魔的低語,“你如果下不了決心, 死的可是你,你不為自己,也要為自己的家人想想,不為家人想想,也要為以後想想,你剛剛不是念叨著家裡的狗嗎?那你就想想你的狗。”
“請動手,反正意思一下,別怕,他不會跳起來的。”
領頭劫匪的聲音異常刺耳。
人影突然尖叫一聲,仿佛下定了決心,開始向倒地的阿月衝去,帶著哭喊。
“開什麽玩笑!”
阿月斷斷續續擠出了同樣一句話,這次帶著無法釋懷的怒火。
她的聲音最終被哭喊壓了下去。
領頭劫匪站在原地,淡然道:“看來大家都一樣,跟我們沒什麽差別,對吧?老頭?”
“你這是嫉妒吧?”這次說話的六號劫匪,“其實說實話,他們跟我們不一樣,不過經過這糟糕的一天,或許已經和我們沒什麽差別了。”
“有道理。”
阿月已經沒什麽心情聽他們說什麽,因為那個人影舉著刀已經來到了她腦袋前方。
並將刀朝他腦袋揮了下去。
“如果是夢就好了。”
旁白最後一次響起,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