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城,一個隻有幾十萬人口的小城市。
作為一個擁有近兩千年歷史的小城,這裡除了故事……就只剩下了安逸。緩慢的生活節奏,老齡化的城市,一切都顯得平淡無奇。
夏末秋初的陽光剛剛探出地平線,樹葉花瓣上的露珠還沒來得及蒸發,可周末的明湖公園上,卻早已經是熱鬧非凡了。
晨跑、廣場舞、太極拳。
“清晨”這個詞,似乎是專屬於中老年人的,因為周末的年輕人……沒有早起的習慣。
但凡事總會有例外……
公園的人造湖邊,一個略顯消瘦的少年,如石雕般,盤膝坐在湖邊的舊亭子裡。
一身整潔的運動裝是幾年前的老款式,腳下的阿迪達斯也明顯是山寨品,少年相貌普通,個子不高皮膚有些蒼白,此時正眯著眼睛,臉孔肅穆的嘟囔著什麽。
“吐故納新,含光內視,眼觀鼻,鼻觀心,心觀……丹田,丹田是……
算了……練了好幾年也沒找到,管他是什麽……大概就是肚臍位置吧”。
少年發了句牢騷,緩緩閉上雙眼……
微風帶著淡淡的濕氣襲來,亭子周圍吵鬧的音樂,熙攘的人群似乎都沒能打擾少年的心境。
而對少年這怪異的舉動,更是沒有人覺得詫異,似乎大家對他的舉動……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呦……這不是楊沐榮,小楊道友嗎,今天來的好早啊,還沒練成神功嗎?”。
一名六七十歲,手持運動長劍身著運動套裝的老頭走了過來,打趣他道。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少年睜開眼睛,看清來人後,咧嘴一笑。
“我說李爺爺……您老練這八卦劍也有六七年了吧?
這幾天沒看見你來公園健身,我還以為,你早就……白日飛升了呢”。
“白日飛升……”,老頭一瞪眼,下巴上的胡子都翹了起來。
“你才白日飛升呢……我今年剛七十三歲好嗎,還沒活夠呢。
前些天身體不舒服,不過這幾天可是越來越硬朗了。昨天去體檢時,大夫居然說,我的糖尿病痊愈了,我現在可是越活越年輕啊,一口氣上五樓都不費勁,我這八卦劍可是沒白練啊,哈哈……”。
楊沐榮嘴角不自然的抽動了幾下,“糖尿病都能痊愈?您老確定那不是……回光返……那什麽吧。不都說73、84……這坎兒……”。
“回光返你個頭!小兔崽子”,老頭氣的吹著胡子笑罵一句,隨即一撇嘴。
“我這算什麽,你知道那個一直在廣場打太極拳的老王頭吧。他過年前在醫院查出了肝癌晚期,家裡人都為他準備好後事了,我都準備好份子錢了。
可這幾天,那老東西居然又活蹦亂跳的出來健身了,據說……癌症轉成良性的了。
你看看,這都是鍛煉身體的好處。
你個小笨蛋,七八歲開始就和你爺爺在這公園打坐,你爺爺失蹤也有三年了吧?
可你練到現在,有什麽成果嗎?不還是一副病病殃殃的樣子。
所以說,生命在於運動,打坐有個屁用,來來來,還是跟著李爺爺學耍劍吧。”
看這老頭越說越來勁兒了,楊沐榮猛的一下跳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嬉皮笑臉的說道:“您老人家還是自己在這「耍賤」吧,我還有正事呢,就不陪你玩耍了啊。”
說完,頭也不回的跑出了亭子。
看著楊沐榮的背影,
老頭揮動著手裡的運動用長劍,扯著嗓子喊到:“別跑啊,說正經的呢,明天李爺爺帶你一起「耍……劍」”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麽愛你……”
一段歡快的廣場舞專用曲,將老頭的聲音壓了下去……
……
公園幾公裡外的老樓區。
五層的老樓,房齡足足有楊沐榮的兩倍了,5樓502,50多平米的兩居室房子,簡潔而乾淨,可……隻有楊沐榮一個人住。
楊沐榮自幼由爺爺撫養長大,而三年前他的爺爺卻突然失蹤了……沒有任何原因,也沒有任何的預兆。
爺爺除了留下一套老房子,和一筆每月1000塊的保險金外,就隻有幾句生澀的口訣而已。
爺爺失蹤後,主臥便一直沒人居住了,可楊沐榮卻一直將房間保持著爺爺失蹤前的樣子。
床頭的一張照片裡,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嘴角帶著慈祥的微笑,炯炯有神的雙眼愛憐的看著懷中一個八九歲小男孩。
因為體質的原因,楊沐榮從小體弱多病,按照爺爺的說法……這是家族遺傳基因的問題。
所以從8歲開始,爺爺每天早上都會帶著楊沐榮去那個公園裡打坐,風雨無阻。現在回想起來,卻成了他對爺爺唯一的回憶。
楊沐榮面對著照片,微微有些失神,略帶感傷的歎了口氣道:“您老……到底去哪了啊。三年了,我可是每天都會去公園打坐啊,隻是你教給我的那個鍛煉方式……還不如做俯臥撐效果好呢。”
發了句牢騷,可心中還是有些酸楚。
垂頭喪氣的走回自己房中,拿出自己斥巨資(650塊)購買的,安卓系統、雙卡雙待的蘋果8手機,搜索了一下附近的信號。
“靠……隔壁的wifi密碼居然又換了……還好,二樓李爺爺家的一直沒變。”
發了句牢騷連上網,掌中的山寨手機唯一的瀏覽器……也隻能看看新聞而已。
而最近幾天的新聞,實在是……有點意思。
……
“醫學奇跡,60歲肝癌患者憑借毅力,苦練太極拳對抗肝癌,最終成功轉為良性,並逐漸痊愈……”
楊沐榮的嘴角,不自然的抽動幾下……
“這說的……不會是王大爺吧。那老頭在報社幹了一輩子,總是夢想著能上一次報紙。
沒想到……最後居然靠肝癌上了頭條。”
剛剛那條新聞……還算靠譜,可接下來的幾條消息,楊沐榮已經無力吐槽了。
“雲城一名少婦突然爆發神力,單臂擋住時速70公裡的越野車……救下了自家的泰迪犬”
“某知名預言家,聲稱自己看到了未來,宣布一個黃金時代即將來臨……”
“啪……”
楊沐榮皺著眉,一把將手機拍在床上。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也太不靠譜了吧……
現在的網絡新聞……還能寫的再玄幻點不。”
“咚咚咚……”
一串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楊沐榮的牢騷。
可打開門後,卻並沒發現有人。而一個黑色的紙質包裹放在了門口。
疑惑的收起包裹關上房門,看了一眼後,楊沐榮忽然愣住了。
「楊沐榮親啟」
包裹上五個平凡的漢字,卻讓他心跳突然加快數倍,血液仿佛一下湧到了頭頂一般。
“是……是爺爺的筆跡!”
這飄逸灑脫的筆記,他實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顫抖著打開包裹的外皮,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可正疑惑時,突然間手指不知被什麽劃了一下。
幾滴鮮血滴落在包裹上,而情急之下的楊沐榮卻並沒有在意。甚至沒有發覺,那包裹在沾染鮮血後……突然亮了一下。
“信……剛剛還沒有的……”,一封信憑空出現在了包裹內,可更令他疑惑的,是那信上的日期,“一個月前寄出來的信?”
緩緩打開那老式稿紙寫的信,楊沐榮神色漸漸凝重了起來……
「“衛”可以相信,警惕“銀河”,切記切記」
“警惕銀河……切記,切記”,默默讀完爺爺寫的信,楊沐榮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一封信隻有13個字,說是字條更加恰當,而且字寫的非常潦草,可以看出當時爺爺寫的非常匆忙,而最後那兩個“切記”寫的非常用力,仿佛在提醒……事情的重要與危險。
“衛?銀河?”,楊沐榮緊皺眉頭,滿心的疑惑。
爺爺失蹤三年了,警方在幾經尋找無果後,將其列為了失蹤人口,如今……更是連戶口都已經注銷了。
大家都說老人可能已經死了……隻有楊沐榮一個人堅信爺爺還活著。
也許隻是憑借著自己心中的願望,也許是出於直覺,可今天收到這封信, 無疑更加確定了楊沐榮的判斷。
“噗……”
一聲輕響,那封信連同包裹突兀的燃燒了起來。
可那蔚藍色的火焰中,居然沒有一絲煙霧升騰,更加沒有氣味,甚至沒有溫度,就連楊沐榮那緊握信紙的手都沒有傷到……
“看來,爺爺的處境……並不好”,面色沉到了極點。沒有去管那信為何會自燃,可這一定是爺爺做的……
“一封匆匆忙忙寫的字條,都這麽小心翼翼……爺爺到底經歷了什麽?”
看著漸漸消失無蹤,連一絲灰塵都不曾留下的包裹,楊沐榮握了握手掌,仿佛還在感受剛剛那封信的重量。
“還好,隻要還在這世上,我就總會找到你的,總會!”,深深的吸了口氣,緩緩吐出,憋悶了三年的悶氣仿佛舒緩了一些。
用力攥緊了拳頭,心中有了打算,“等我,我會找到你的……爺爺。”
那匆忙寫成的信中的13個字,實在耐人尋味……而這其中意味卻不言而喻。
自己唯一的親人……處境危險,甚至連家都不能回,或者說……回不來。
沉下心來,收斂心情盤膝正坐,心中默念吐納口訣,楊沐榮遵守著爺爺之前的囑托,吐納修煉,一天都不曾間斷。
連續多年的所謂修煉,似乎一直是無用功,可直到最近幾周,終於逐漸感覺到了空氣中的一絲絲奇異能量。
這令楊沐榮信心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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