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天藍苗到店的時候,陸歡留的字條裡,就有八枝緣分桃花,十朵幸運紫苜蓿,兩朵新品健康蕙蘭,還有其他零零碎碎的花,整個訂單上面的營業額加起來就有一萬多。而讓藍苗松了一口氣的是,那八枝桃花是陸歡自己包裝好了的,而其他花,她也早已知道怎麽包裝了。
只是,在整理花架上那些屬性花的時候,藍苗還是忍不住仔細打量了一下那些被粉色玻璃紙包好了的桃花。和其他屬性鮮花一樣,這桃花品相不是一般的好,八枝桃花,每枝的枝乾造型都不一樣,但是都錯落有致,均勻得宜,每一支都像是國畫裡面精心設計過的一樣,藍苗甚至忍不住又仔細觀察了一下,花枝上沒有修剪的痕跡,似乎每一小枝都是按照種花人的意願來長的。而那些一朵一朵的桃花更是精致秀麗,有全開的,有半開的,也有花骨朵,但是每一朵都可以說得上是粉雕玉琢,尤其是那些全開的,粉色的花瓣和淡金色的花蕊,更是顯得分外迷人。
藍苗甚至都有些入迷,不由得發了好一會呆,直到周姐也走進了店裡,才回過了神。
“小藍,你在看什麽呢,這是新的花?”
“啊,對,新的花。”藍苗被周姐嚇了一跳,隔了好一會才回答,“我們先把店裡打掃一下,然後澆水,做完這些就包裝被預定了的花。”
“哦。”
周姐應了一聲,便去拿掃把,只是,在看到桌上的單子的時候,她不由得好奇地拿了起來,看了一眼,便愕然道:“這個桃花五百二十塊?”
“嗯,對啊。”藍苗笑笑,“見怪不怪了,你也知道的,我們店裡的花賣得再貴我覺得都不過分。”
周姐笑了笑:“也是,這可都是很靈驗的東西呢。”
兩個人打掃完了店裡,又澆好花,等了沒一會,就陸續有客人上門取花了,然而,雖然最先來取花的都是小區裡面不怎麽上班,習慣早上晨練順便買花的老人,但是他們明顯對這個桃花也很有興趣,不但站著打量了很久,還拉住了後面來取花說是給兒子買的老人,嚷嚷著讓老人過幾天分享一下使用心得。老人倒是很豪爽地答應了,一群老人才漸漸散去。不過一會兒,一輛銀色凱迪拉克便停在了店門口,下來了兩個年紀仿佛的小青年,只是一個穿了一身名牌,另一個則打扮得很普通。藍苗一下子認出了穿名牌的那個,是小區裡面的住戶,人稱小吳總的吳少峰,而另外一個,是經常和他一起玩的童明西。
說實在的,藍苗對這兩個家夥並沒啥好的印象,吳少峰之所以被叫做小吳總當然是因為有錢,而且是家裡老爸“吳總”有錢。雖然人口口聲聲看在他老爸面子上叫他一聲“小吳總”,但是他本人基本是老大不小正事不乾,一天到晚遊手好閑,身邊除了好友童明西之外,也少不了各種女人。
很多時候,吳少峰都是帶著不同的女人來到花店裡,很慷慨地讓那些個女伴隨便挑,隨便買,買多少他都付錢。當然了,那些不明所以的女伴大都會隨意地挑什麽九十九朵紅玫瑰什麽的,至於這些特殊屬性鮮花,吳少峰是這麽說的:“其實我早就決定了,如果是挑普通的花,哪怕是買夠一萬多的花,那也只是普通女人,不會花錢,也不識貨我跟她交往上那麽一周就可以了;如果她挑了帶屬性的,哪怕隻買一朵,也說明這人識貨,我得跟她交往夠半個月。”
當然了,吳少峰的這個解釋,是藍苗無法理解的。
一周和半個月有什麽區別嗎?藍苗只能直接無視了這人——畢竟只是顧客,而且,他交往的對象都是一些濃妝豔抹的網紅臉。就算日常買花的時候會跟她口花花,陸歡也會出來幫她擋著,而陸歡一出來,吳少峰真的就收斂不少。 至於童明西,那就純粹是吳少峰的狗腿子的感覺了,雖然這個身板有些瘦小的青年似乎並不喜歡說話,甚至有點沉默寡言的意思,但是如果吳少峰不小心口花花high過頭了,他總會出來緩和氣氛或者轉移話題,甚至會替吳少峰背鍋。
今天陸歡不在,藍苗心裡幾乎都有點打鼓了。而吳少峰也似乎沒改那個壞毛病:“喲,小藍,今天怎麽就你和周姐在啊,陸哥哪去了,看到我的妹子一個人管事,我真的心疼啊。”
“你的妹子是誰,是馬上要來這裡工作的主管嗎,陸哥新雇的?”藍苗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她什麽時候來啊。”
“哎呀別這樣,你知道我指的就是你呀小藍妹子。”
“我什麽時候成你妹子了,我媽不認乾兒子。”藍苗無語了,生怕懟下去大家都不好收場的她立刻轉移了話題:“你們要什麽花?”
“兩支緣分桃花啊,我昨晚已經跟陸老板定好了。”
“哦,給。”小藍迅速拿下了兩支,遞給了童明西。童明西在那一刻不由得徹底沉下了臉,但也只能是迅速強行笑了起來,接過了花,沒想到吳少峰居然樂得笑了起來:“喲,還真是招桃花的啊,明西,你看這不是,妹子都寧可給你花啊。”
“那就好了,哈哈哈哈哈。”童明西隻得露出了一個做作的笑容,“還有兩朵紫苜蓿,兩朵鳳眼蓮,兩束紫風鈴草啊。”
“哦。”藍苗答應著,就把東西都收拾好了,也都是遞給了童明西,然而吳少峰卻搶先拿了過來,笑道:“沒事,我拿著,我拿著。”
然後藍苗就看著童明西怏怏不樂地走了出去,而吳少峰搭著他的肩膀似乎在安慰他。
神了,今天這情況,怎麽看都像是童明西真的心情不好,藍苗把花遞給他的時候,他甚至感覺藍苗把他真當成了吳少峰的下屬而不爽,而吳少峰也立刻為朋友解圍?
出了什麽事了吧?
確實是出了點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