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茹她明明挺年輕的，而且特別有活力的一個人，可是就是這樣，說不清道不明的，就這麽沒了。大家都說是工作壓力過大導致的，本來他們想趁這個機會向上面抗議一下，但還是被院方給壓下去了，結果就不了了之了……”

“哦。”白歌似乎想從他這裡聽到些許支持的話。

但李信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他並不感興趣，當了那麽多年律師，這種事他早已見怪不怪了。“不過她為人不錯。據說她死之後，有一個她負責照顧的病人還因為思念她出了幻覺，看見她出現在房間裡呢。

那人好像還是個富二代，被嚇得直接換了病房……就連康復檢查都省了不少。要我說他那可能也是壓力過大，看見幻覺還以為鬧鬼了呢！”

“鬧鬼”這個詞讓李信一哆嗦，這下子讓她瞬間清醒了起來，然後他下意識問道:“你那個出意外的同事叫什麽?”“黃茹。黃色的黃，黃茹的茹。”

白歌把表格收起就出門去了，她沒有看到李信的臉色一瞬間的功夫變得煞白，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而且以她的情商，只怕就算發覺了，也不可能明白發生過什麽事。李信想起了剛才進來的那個歪脖護士……

她胸前的標牌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她的名字:“黃茹”。……

時間已近午夜，李信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聲音傳過來了。病房的隔音效果是一方面，不過這麽安靜，想來已經到了該走的時候。

之前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傷腿從床尾的固定處解下，整個過程中傷處不斷傳來刺痛，有時用力過大便會化作一陣抽筋般的劇痛。這種時候他就隻好暫時停下工作，靜靜地等待痛感過去，當終於把左腿解放下來的時候，他已經大汗淋漓，其中大半汗水都是被劇痛逼出來的。

他一跳一跳地挪到門口，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大半夜的做這種事情，正常人都會明白他在做什麽，可無論誰看到又都會覺得他不正常。沒錯，他要越獄，啊不，越院！

像是傑克?尼克爾森拍攝的那一部《飛越瘋人院》，但李信要離開這裡卻沒有那麽複雜的背景。這裡從醫生到護士也許還有未來可能認識的

友，沒有一個人排擠他，他本不需要做這種多余的事情。如果被抓到，說不定還會被冠以“試圖逃避住院費用”的差勁名頭，那可就糗大了。可他必須走。他有著充足的理由，只是對誰也不能說。白天那個歪脖護士把他給嚇怕了，如果她只是精神有問題也就罷了，報告給醫院讓他們加強監護就是。可他認為不是。後來他又旁敲側擊地向別人打聽了一下那個死掉的黃茹護士，得到的結果對他而言就像是雪碧的廣告詞。

透心涼！心飛揚！

他本來還抱著一絲期望，認為那可能真是某個精神病人穿上了死去護士的衣服前來騷擾，就像惡作劇一樣。

然而在聽過對黃茹的外貌描述後，他頓時崩潰了……那個歪脖女人所有的特征都和黃茹一模一樣，除了不再年輕之外其他的都一樣！

可是李信她仔細想想，或許顯得蒼老正是死後屍體萎縮腐化的結果，而更為有力的證據則是她的歪脖子，那女人不正是摔斷了脖子死掉的嗎?

這就是血一般的事實啊！

每每想到這一點李信就渾身打哆嗦。

又是鬼又是鬼！

他都快要被迫習慣了這種事情了，這兩天接二連三的撞鬼，一直撞鬼！

等到離開這裡之後一定要去廟裡驅驅邪！不過在那之前，一句話浮上了他的腦海，讓他堅定了今晚逃出醫院的決心！“今天老子要一直打針打到夜裡十二點！你有種大凌晨的再來給老子打針吧！”這是在那個女人——準確說來是女鬼——離開之前他吼出的氣話，現在想想他恨不得一拳把嘴巴搗進肚子裡面去！我他媽有病啊這麽多事！

如果那是個普通女人，當然不會半夜十二點來給他打針……可是，如果是個女鬼呢?他想象著那樣的場景:午夜十二點他躺在床上，腿被綁住動彈不得。忽然間一陣陰風吹進，房門伴隨著“吱呀”的聲音輕輕打開，歪著脖子的女人從門外飄了進來……她慘白的臉上不帶一絲人色。

她說:我來給你打針了……他吞下一口唾沫。世上沒有後悔藥吃。

他左右看了看走廊，雖然是深夜，卻也並不算暗，只是沒有白天那麽明亮。走廊牆上嵌著的應急燈能讓他看清面前一小段路， 而走廊盡頭的樓梯則有安裝聲控燈，很走運，根據他所了解的醫院結構，護士站在走廊的另一頭，他不需要經過那裡。拖著傷腿很容易在地上發出聲音，而他的行動速度也快不起來，看起來不過三十多米的距離，現在他盡力克制著腿部的痛感，估計也要走上兩三分鍾。

而在這期間，一旦要是被那些起夜的病人或者護士發現，那麽萬事皆休！

可是說也是一件很驚險的事情了，但是李信看了下四周覺得醫院裡面應該沒有那種讓人頭疼的問題。

即是說成敗在此一舉，也可以說這就是關鍵點了，李信他輕手輕腳從兩間病房門口通過，其中一間中傳來劇烈的打鼾聲。左腿越走越痛，他覺得走到樓梯口一定要休息一下。如果現在照一下鏡子，他認為自己一定是面如土色。

不過直到現在，計劃執行得還算順利。走廊上空曠靜寂，沒有誰會想到一位前律師會在臨近零點時分展開逃跑行動。

現在他已經能看到樓梯口旁的兩架電梯了。他本也考慮過乘坐電梯，畢竟走樓梯對於腿上有傷的他來說負擔未免太重。

然而不管是什麽時候，坐電梯遇到人的風險永遠比走樓梯要大得多，跟小命比起來，一條腿實在算不得什麽大事，李信覺得自己肯定能堅持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