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等人面面相覷,心中都感覺到了一種震動。無聲無息間的震撼,勝過了一切言語,一切行動。
至於那出言勸諫的念頭,早就在他們的心裡面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陳北風這哪裡是需要人勸諫,他又哪裡是沉迷,這分明就是一種境界,在出入境間,反而能對一些感悟愈發地深刻。
陳北風壓根就沒有注意到,張三等人在那一瞬間竟然轉過了那麽多的念頭,他只是緩緩站起了身來,微笑地望向花園外。
拐角處,爽朗的笑聲傳了進來,隨後有兩條大漢,大踏步地走了進來。
“陳兄弟真是好雅興,醇酒美人,哪樣都勝過了老哥哥那裡,今晚叨擾了。”
“哈哈,美人也就罷了,劉某不好那一口,但酒的確是好東西啊,今天可要喝個痛快。”
李無極、劉莽,兩人大笑著走入花園中,向著陳北風拱手為禮。
現在陳北風在百帝子中的排位還不高,然而沒有人會將他以第七十五來視之。無論是他的潛力,甚至是現在的實力,都遠遠不止是這個排位,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發生大變化了。
故而,李無極與劉莽與陳北風相處時候,無論如何至少也會平等相待,不敢擺出什麽老資格來。
陳北風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道:“兩位都是老朋友了,陳北風也就偷個懶,沒有迎出去,莫怪莫怪啊。”
“迎什麽迎。”李無極擺了擺手,“美酒管夠就好。”
“自然!”
陳北風大笑著揮手,歌舞再起,音律重響,一個個侍女上前,香汗淋漓地抬出了三大壇子的美酒,分別擺到了趙無極、劉莽和陳北風的面前。
“痛快!”
看到這做派,李無極大喜過望,拍開了泥封,向著陳北風遙遙一敬,旋即將酒壇口對著他的大嘴,大口吞咽了起來。
陳北風搖頭失笑,與絡腮胡子劉莽一般,同樣直接舉壇痛飲。
這一個月來,在老一輩的少帝之中,陳北風也就是與他們兩個來往較多。平常時候,三五日裡,他們兩個就會前來一起共謀一醉,談天說地,多是說些百帝子間的掌故等等,倒也讓陳北風受益不少。
當然,這也是因為這兩個人對了陳北風的脾氣,若是趙剛那一類人,那還是呵呵了吧。
一壇酒飲盡,放下酒壇,陳北風面帶微笑地望向兩人。
李無極到底臉皮厚一些,對陳北風的注視直若不覺,就是在那裡叫囂著再來一壇,喝得不夠盡興雲雲。
劉莽在臉皮厚度上就不如他了,絡腮胡子也掩蓋不住微微發紅的老臉,狠狠地瞪了李無極一眼,看他沒有半點反應,隻得苦笑著說道:“陳兄弟莫怪,兄弟今天上門目的有些不純,改日於寒舍擺酒給兄弟賠罪。”
陳北風笑著搖了搖頭:“劉兄你言重了,你的性子為人陳某還是知道的。”
簡簡單單一句話,讓李無極和劉莽同時有幾分動容,一句“性子為人我還是知道的”,流露出來的是對人品的讚歎,對朋友的信任。
“好,陳兄弟,再藏著掖著,倒是老李我的不是了。”
李無極一拍桌子,衝著外面喊道:“來人,把東西拿進來。”
隨後的事情,自有福伯前去張羅,片刻之後,福伯吃力地捧著一個狹長的盒子,走到了陳北風的面前。
福伯雖然不是什麽高手,但好歹也是鍛體境武者,竟然能讓他捧得那麽的吃力,陳北風對盒子裡的東西倒是有了一點興趣。
他伸手接過,手上果然猛地一沉,仿佛拿的不是一個狹長的盒子,而是一柄戰斧一般。
陳北風並沒有匆忙打開,而是疑惑地望向了李無極和劉莽。
李無極既然開口了,自然也沒有遮遮掩掩的道理,直接道:“老哥們也是受人所托,把這東西送給陳兄弟。”
“裡面什麽意思我也不知道,反正那人來頭不小,同時我李無極擔保,對方沒有惡意。”
這個時候,劉莽也接口了:“陳兄弟,就衝著我們這段時間的交情,老哥的為人你也是知道的,但凡對方有點不對勁,我們兄弟也不會走上這麽一趟。”
話說到這裡,兩個人不約而同地住口了,顯然是不想影響陳北風的判斷。
“嗯!”
陳北風點了點頭,伸手在盒蓋子上一抹。
“刷~”
盒蓋飛出,露出了其中所藏的東西。
“咦?”
陳北風面露異色,伸手將那東西取出,疑惑出聲:“武玉簫?!”
他手中所拿的,赫然是一支沉甸甸的,由頂階玄級材料武玉石所造,通體呈翡翠一般顏色的武玉簫。
陳北風把玩著這支異常珍貴的高級玄器,感受著溫潤的觸感,揮動時候空氣從孔洞中穿過,傳出的嗚咽聲音,倒是有幾分喜愛。
緊接著,他將盒子中墊在武玉簫之下的一張昏黃信箋取了出來。
信箋材質成昏黃色,就好像天上的月亮一般,上面還有點點斑駁的痕跡,似是月兒流淚,暈染了信箋。
信箋上,用纖細的筆觸,優美的書法,寫了幾行字:
“偶得武玉簫,惜乎愚魯,不明管弦,實明珠而暗投。”
“聞君雅擅音律, 特以奉君,免寶物蒙塵,空悲切。”
“唐突之處,望君莫怪。”
陳北風的目光在信箋上停留了片刻,緩緩放回了盒子當中,重新將武玉簫持在手上,沉吟了起來。
這封信箋沒有落款,也沒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意思,更沒有將其贈送武玉簫的目的說出來,可說是除了武玉簫這個名字外,什麽信息都沒有流露。
充其量,也就只能從筆跡上判斷,幕後這個人可能是一個女人罷了。
至於偶得武玉簫不明管弦雲雲,陳北風是一句都沒有信,客套話而已。這武玉簫,那可是高級玄器,放在外面,都夠格一般宗派當鎮派之寶,若是落到以音律為兵器者手上,儼然是千金不易的神兵級別。
這樣的東西,能夠偶得嗎?反正陳北風是沒有碰到過這種好事。
雖然心中存疑,但陳北風還是沒有開口詢問李無極與劉莽二人,要是能說,他們兩個人早就說了,何必為難他們呢。
“高級玄器武玉簫。”
“我從來沒有在外顯露過音律方面的造詣,聞君雅擅音律什麽的,更是無從談起。”
“這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