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北風看陳大牛傷勢平穩,稍稍放心,對陸流楓說道:“既有赤龍馬在,容師弟先行送牛哥回城,請師父一起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救得了我牛哥。”
“大牛的傷勢很嚴重?”
陸流楓神色一凜,伸手掀開蓋住陳大牛的披風,看到陳大牛現在形銷骨立,幾乎看不出原本模樣的容貌,不由得也是大吃了一驚。
“師弟,那你先乘赤龍馬車帶大牛回青州城,為兄帶隊將謝老及武府其他武者的屍體一起運回城去。”
“嗯!”
陳北風點了點頭,眉頭依舊不展。
陸流楓見狀想起了什麽似的,面露喜色說道:“師弟,莫要擔心,大牛不會有事的。”
“怎麽?”
陳北風眉頭一挑,緊張地盯著陸流楓的眼睛。
“師弟,你可知道這次武帝城武府派誰來的?”
“是誰?!”
“生死判,烈九公!”
“是他?!!”
陳北風的臉上也浮現出了驚喜之色,他是知道這個所謂的生死判的。
生死判烈九公,這個是武府中人的尊稱,外人則是叫他烈九針,或是毒手神醫、見死不救等等。
列九針之名,源自於他的習慣,此老有地武境第五重的修為,常常在衣袖上別著九根金針,無論是殺人還是救人,從來用不到九針之上。
他的九根金針,能殺人能救人,全憑其心,故而也就有了生死判的名號。
此老的醫術,在武府當中堪稱第一,即便是放在整個神棄大陸來看,也是前三之列的。
不過此老的脾氣也跟他的醫術一般,那是出名的古怪。
尋常找上門來求醫,烈九針出不出手,完全看他的心情,非疑難雜症他懶得出手,真是太過疑難的他也不出手嘗試,不願意壞了名聲。
這般喜怒由心,亦正亦邪的人物,自然飽受爭議,尤其是那見死不救的名號,不知道給他惹來了多少麻煩。
不過這烈九針卻有一點好,那就是他的脾氣對外不對內,武府中人找他求醫,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情了,除了必死不救外,但凡他能做到全無二話,從來盡心盡力,仁心仁術,這才廣受尊崇,上下無不稱之為“九公”而諱其本名。
“對,就是烈九公他老人家到了。”
陸流楓一指那些馬車說道:“烈九公知道師弟你前來鬼見愁為我們青州城武者復仇,同時尋找失蹤人員,就連忙派遣了這些大車過來。”
“據他們所言,在他們出發的時候,烈九公還在為李經年長老救治,想來李長老應當無大礙了。”
陳北風長出了一口氣,李經年對他可是不薄,又是陳大牛的師父,陳北風也不想他有什麽事。
既然烈九公出手了,陳煥然自是不會有什麽問題了。
想到這裡,陳北風不由得也為武府上層的決斷頗有幾分佩服之意。在青州城如今這個情況下,派來實力既強,醫術又高的生死判烈九公,正是再合適不過了。
“尤其是……”
陳北風看了一下懷中的陳大牛,“對牛哥而言!”
他連一刻鍾都不願耽擱了,抱著陳大牛就上了赤龍馬車,將其小心地平放到了寬敞的馬車內部,再鑽出來,對陸流楓說道:“大師兄,這裡就交給你了,勞煩你將謝老及各位的屍體帶回,師弟我先行一步了。”
陸流楓自然知道陳北風急不可耐的原因,連忙點頭應承了下來。
陳北風坐上了駕駛位置,就想策馬而行的時候,青鸞快步趕了過來,拉住韁繩,看了一眼馬車內,懇求道:“帝子大人,您帶我一起吧。”
“這個……”
“牛大哥路上也需要照顧。”
“好,你上車。”
陳北風想到一路顛簸,想到不眠不休的三日路程,他的確不太能兼顧,便應允了下來。
看著青鸞鑽入了馬車的背影,陳北風心裡面還在想著,興許這便是陳大牛的紅鸞星動了。對此,他也是樂見其成的,青鸞對陳大牛的關心與擔憂,他一絲一毫都看在了眼中。
“不過……”
陳北風衝著陸流楓一拱手,振起韁繩,駕馭著四匹赤龍馬拉動了馬車,“那都要等牛哥能康復過來再說!”
“駕~~駕~~~”
駟馬大車,帶起煙塵彌漫四散,赤龍馬拉動著寬敞的馬車輕如無物,其輕靈其快速,如步步都踏在了雲霧上一般,絕塵而去。
轉眼間,在陳北風心急如焚,連夜趕路下,在赤龍馬神駿非凡下,即便是為了平穩而放低了速度,他們還是在第三天后,遙遙地看到了青州城的輪廓在初升的朝陽下被鍍上了一層金邊。
“快到了!”
“牛哥,你支撐住!”
陳北風風塵仆仆,卻顧不得那麽許多了,駕馭著赤龍馬車直入城門,向著青州城武府而去。
“噠噠噠~噠噠噠~~~”
蹄聲由遠及近,漸如雷鳴,轟然而至,湧入了青州城中。
青州城中平民是見慣了武者的,卻也少有見到有人敢在城中縱馬奔騰的,無不慌亂地向著道路兩旁閃避開來。
一開始,有不少或是武者,或是平民者破口大罵,摩拳擦掌,顯然是想教訓一下那個敢在城中縱馬的狂徒。
然而,隨著密集的馬蹄聲逼近,喧囂聲戛然而止,不少人挽起的衣袖重新放下。
撲面而來的壓迫!
那些避讓到兩旁的平民或者武者們,雖然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感覺,但還是覺得如一座山在狂奔而來,大片的雷雲在怒吼而至。
別說擋在路中間了,稍稍露出阻攔之意,心中就憑空生出了一種螳臂當車,定成齏粉的渺小感覺。
人群中,有見識者心中無不才猜測,來者到底是何人?無形間竟是露出了如此威勢?!
很快,蹄聲踏破了沉寂,駟馬大車,如一朵雷雲,轟然而過。
那些圍觀者甚至連駕車的陳北風相貌都沒有看清楚,眼前一花,就只能聽得蹄聲漸遠了。
三日不眠不休的狂奔,陳北風終於帶著陳大牛和青鸞,回到了青州城中。
換成在尋常時候,陳北風自是不會做縱馬入城這種張揚的舉動,可是此時此刻,他哪裡顧得了那麽多,甚至避讓到兩旁的人群都仿佛透明了一般,不曾在他的心目中留下什麽指象。
“快到了……快到了……”
頃刻之間,踏過了青州城外城,內城門近在眼前。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