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程諾掌中樹枝粉碎了大半,隻余下了掌中所握持的一小部分猶存,仿佛是握著一把只有掌心長短的匕首一般。
原來李東戰此前一劍,本就沒有抱著能阻止程諾的心思,而是以劍碰劍,於樹枝和李東武長刀碰撞處再加上了一擊。
至此,區區一根樹枝再也無法承受如此巨力,便是渾然劍意,終不能保。
“好!”
李東華、李東武等人齊聲叫好,即便只是樹枝在手的程諾,依然給了他們沉重的壓力。
程諾臉上露出了苦笑之色,去勢沒有緩上半分,沒有絲毫遲疑,
他以掌中一小截樹枝,再次踏步突前。
“回去!”
李東武暴喝一聲,以手中長刀劃向程諾的手腕。
要是被他這一刀劃上,程諾手筋必斷,自然會徹底失去反抗的能力,任人宰割。
要不是程諾掌中連樹枝都不全,李東武也不敢如此出手。
不曾想,程諾竟然還是不閃,依然一往無前。
“哼!”
出劍至此時,程諾第一次發出了聲音,一聲冷哼,似是融合了什麽發勁法門,他本就破碎的衣袖瞬間粉碎,同時手掌虛握向前一刺。
在刺出的同時,程諾掌中一小截樹枝“嘣”的一下粉碎,破碎開來的粉末在一股無形的力量裹挾下凝而不散,向著周遭一震!
正是這一震,無形無質,若不是那些樹枝粉碎後的粉末混雜其間,怕是還沒有人能看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這股力量卻將李東武的長刀反震而回。
這股力量之大駭然聽聞,李東武竟然握不住長刀,脫手之下倒卷而回。
“這還是一個重傷的人嗎?”
“這還是一個手無寸鐵的人嗎?”
所有人都被程諾的表現震驚了,以這種情況,猶自能連破數道阻攔……這其中固然有眾人不想殺他,隻想生擒有關,然而由此也不能推斷出其全盛時候,該有多麽的可怕。
殺他們,如殺一雞!
程諾完全無視了眾人的驚駭,也不曾看向李東武一眼,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與他無關,只有踏步前進,刺出,如此而已。
忽然,程諾一個踉蹌,本來凝如山嶽,渾似汪洋的劍意,驟然散開了。
“嘩~”
程諾的腳下一大片的枯葉成環形向著四面八方散開,他自己也猶如一口氣提不上來似的,踉蹌著強自不倒,再不能前進半步。
縱然只有樹枝代劍,哪怕手中空無一物,程諾仍能平靜如故,可在此時,他終究再無法堅持,在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悲憤之色。
不用完好無損,只要手中有劍,不,甚至只要樹枝不斷,不,只需要劍意不散,他程諾就不會輸。
環顧左右,程諾悲憤莫名,心中太息:“我程諾一世英雄,竟死於這等跳梁小醜手中!”
他並指成劍,以最後的力氣,點向了自己的心口。
縱死,亦不願被擒!
可惜,他程諾英雄無敵,此時強弩之末,到底為魚蝦所戲,就在他準備自裁的時候,一道箭矢飛來,直接將其手臂釘在身側的大樹上。
“想自裁,門都沒有。”
李東豪得意地笑著,想到這般英雄了得的人物,最後竟然被他生擒,就有說不出的得意感覺湧出。
遠處,看著這一幕的李東華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東戰,製住他!”
李東華喊了一聲,大踏步向著程諾被擒的地方走去。
李東武等人亦是圍攏了上來。
李東戰應了一聲,得意地走上前去,一手拽出插著箭矢的胳膊,一手按向了程諾的肩膀,竟是想將程諾反手按得跪倒在地。
眼看著,程諾一世英雄,就要受小兒之辱,一個聲音,驀然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虎落平陽,犬亦敢欺,可笑,可歎!”
“一世英雄,可殺不可辱,李東戰你是在找死。”
“找死!!!”二字,如春雷般炸響,繼而在離程諾、李東戰不遠處的一片樹叢中轟然炸開,漫天枝葉飄零。
這個時候,李東華等人剛想要圍上前。
聲音傳出,轟然巨響乍起,所有人悚然而驚。
“是誰?!”
“這聲音好熟……”
李東華、李東武等人,齊齊望向了那處漫天枝葉炸開的地方。
“東戰,小心啊!”
反應過來的李東亮臉色大變,大喝出聲。
事出突然,沒有人來得及反應,來得及插手,即便是李東戰本身,也隻來得及努力回身,想要正面敵人。
可惜,他這番動作,終究徒勞,陳北風既然出手,就沒打算給他反應的機會。
“嗷~”
一聲好似妖獸吼叫的聲音,驀然響起。 www.uukanshu.net
“嘭”的一下,一股隱然呈現出獸形的氣勁從樹叢中撲出,那些炸開的枝葉為無形的力量盡數震得粉碎。
獸形氣勁瞬間跨越了數丈距離,直接轟在李東戰的背心處。
頓時,李東戰的胸前鼓起,猶如藏了一隻小兔子在其中,旋即轟然炸開,漫天血雨中他帶著滿臉的不敢置信與茫然之色,軟倒在了地上,氣絕身亡。
此時,距離陳北風給李東戰下了“該死”的斷語,不過是一轉眼的功夫罷了。
“東戰?!!!!”
“陳北風!”
“是他!”
李東華、李東武、李東豪、李東亮一個個面色大變。
本來心如死灰的程諾,豁然睜開了眼睛,正看到一個黑色披風罩住半邊身子的人從一片狼藉中走出,正是陳北風。
“在下程諾,敢問這位兄弟姓名,大恩不敢或忘。”
程諾拱手相詢,他感謝的不僅僅是陳北風出手相救,更主要的是免了他受小兒之辱,這般奇恥大辱,於他這樣的傲骨十足人物來說,重更在生死事上。
“在下陳北風,見過程兄。”
“程兄,速離此地,李喆就在不遠處。”
程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遙望著遠方李喆與他師父方正陽交手造成巨大動靜的所在,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道:“陳兄弟,程某足感盛情,先行一步。”
“日後,程某找你喝酒,不論天上還是地下。”
“告辭!”
這麽一番話,程諾說來斬釘截鐵,話音落下,毫無拖泥帶水,轉身沒入林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