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高山,越峻嶺,穿密林,渡大河……陳北風向著雷虎山深處挺進著。
這一路上,他果然看到了遠比上一次要多得多的武者在雷虎山中遊走著。
他們或是漫無目的地尋找著什麽,或是警惕的監視著出現的武者,隱約間有劍拔弩張的氣氛在蔓延。
一路行來,陳北風就看到了好幾場爭鬥,而且都有幾分莫名其妙的意思在裡面。
陳北風此來另有目的,並不想參與到那件事情裡面,故而在他有意趨避之下,不曾撞上任何人,就漸漸深入到了雷虎山深處。
“嘩啦啦~~”
水聲隆隆,河道起伏,落差之大如同瀑布下墜,似自懸崖上跌落一般。
在進入雷虎山後的第五天,陳北風乘坐在一個簡易的木筏,順著洶湧的激流向著雷虎山的最深處前行著。
五天過去,陳北風並沒有什麽急躁的情緒,畢竟李東華等人比他早出發了一些時日,肯定遠遠地跑到了前面,他一時沒能追上再正常不過了。
在一日前,來到這條大河邊上,陳北風看到了樹木砍伐,扎製木筏的痕跡,頓時就知道他可能已經綴上了他的獵物了。
在這雷虎山山脈深處,本就人跡罕至,再加上陳北風所追蹤下來的路線,正是羅戰分析提供的那一條,追錯人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
大河滔滔,滾滾而下,簡直不像是在群山之中奔湧,反而更似平原上的長江大河,才當有這般威勢。
在這樣的大河中,小小的木筏隨時有傾覆的可能,若非陳北風以強力壓製,怕是在那九曲十八彎的轉折中,早就沉沒到了江底了。
一日多的順流而下後,水勢漸漸平緩,仿佛宣泄完了所有怒氣,溫柔地推送著木筏進入到了一處山腹之中。
山腹黑暗,木筏借著水流在其中穿行而過,整個過程只能聽到“隆隆”水聲,看到熒光處處,且與外界的溫暖相比,山腹中那種陰涼簡直要直沁入人的骨頭裡。
大河的盡頭處山腹之中,這點連陳北風都沒有想到,他都有點懷疑是否跟得太過了,興許李東華等人在中途就下了筏子上了岸呢?
雖然有著這樣的疑惑,然而事已至此,也不能半途而廢,陳北風隻得耐著性子,任由木筏帶著他在山腹中徐徐前進了好幾個時辰。
當木筏漂浮在水流上,從山腹中穿出的時候,陳北風長身而起,吐出了一口氣。
陰暗、壓抑、沉悶,這種感覺讓陳北風決定返回的時候,寧願翻山越嶺,也不願意再受這罪了。
然而,也不知道是對比太過鮮明導致的錯覺,剛一出山腹,陳北風便覺得眼前豁然開朗,周身一陣暖洋洋的融融暖意,入目皆是鳥語花香,樹木鬱鬱蔥蔥,生機勃勃……
這種感覺,
就好像一下子從地獄,來到了天堂一般。
同時,有比大河之中的水聲更加聲勢浩大的巨響,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站在木筏上,陳北風極目遠眺,只見得前方水汽彌漫,待看得真切瞬間臉色大變。
“該死!”
陳北風腳下猛然加力“啪啦”聲響,木筏繩斷,散作了一根根的單獨木頭,他自己則借力而起躍向了河岸。
當陳北風從空中落在河岸上的時候,回首望去正見得那些木筏散開的木頭一根根倒頭栽在下去。
原來,就在山腹出口的不遠處,一個無比龐大,比起陳北風曾經跳過的,同樣在雷虎山中的那個瀑布至少大了數十倍的大型瀑布群轟然衝下。
水聲如雷鳴,水勢似銀河傾瀉,望之一片白茫茫,皆是從高空砸落下來破碎成水汽氤氳的瀑布激流。
這樣的大瀑布整個天下怕都沒有幾個,要是一不留神從那裡被衝了下去,即便是以陳北風現在的修為,不死也要受個重傷。
“嗯?”
想到這裡,陳北風心中忽然一動,低頭在地上仔細觀察了起來。
“找到你了。”
陳北風移開了腳步,地面上出現了兩個深深的腳印,在河岸邊泥土本就濕潤,再加上陳北風從天而降衝力巨大, 腳印自然清晰可辨。
在他自己的腳印不遠處,陳北風目光所凝的所在,零零散散不少腳印烙在地上。
“李東華,我找到你們了。”
陳北風看著那些腳印,眼中放光,恍惚間似能看到他們一個個如他方才一般從木筏上一躍而起,落到了河岸上的景象。
“還好我沒放棄,終於趕上你們了。”
他走上前去,仔細觀察了一番那些腳印,大致判斷了方位,嘴角彎起一抹弧度,喃喃自語道:“李東華,我來了。”
很快,他找準了方向,幾個縱躍間,就消失在了遠處的密林裡。
密林中樹木繁盛,枝葉密密麻麻,人一入其中,也就是只能在偶爾縱躍間露出披風一角,轉眼間就蹤跡全無了。
……
遠方,依稀能聽到大瀑布裹挾無量水流,從數百丈高處衝擊而下的隆隆巨響。
即便是已經隔得很遠了,依然有天際雷霆轟鳴,在雲層中滾滾而來一般的威勢響動。
林中,有五人,如一條長蛇一般,林間穿行著。
這一行人,正是李東華率領的李家小隊。
“唉!希望不要再出什麽差錯。”身處隊伍中間的李東華歎息一聲,臉上滿是陰沉之色。
“還能有什麽變化,東華,李大人可是地武境四重天的超級強者,有他老人家坐鎮,還怕什麽魑魅魍魎。”
李東武看著李東華陰沉著臉,隨口開解道。
他話音剛落,忽然“哢嚓”一聲異響,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誰?!”
“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