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這個東西,不管是在東方還是西方,公認的都不是正派人士的手段,哪怕胡彬主持的法陣其實連一袋血漿都沒有用完。
這裡面涉及到很多複雜的問題,有倫理,有術法,有道德……好吧,有點扯淡,其實原因就一個,用人類的血液作為祭品,說明被祭祀者喜歡人血,這對人類來說,就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巨大威脅——你要換成狗血豬血的,就沒人說什麽了。
嗯,嗯,以人為本嘛!
總之呢,鈴音在搞清楚胡彬在幹嘛之後,第一時間開始想辦法阻止,但讓她沒想到的是,那個召喚陣發動的速度,比她的反應速度要快的多。
一陣紅光閃過,法陣中央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小東西。
鈴音很難形容這個東西,倒是兩隻眼睛一張嘴,雙手雙腳,毛發齊全……但身體呢?
整個東西就跟一個長了一雙手和一雙腳的毛栗子一樣,一個腦袋圓滾滾,大眼睛大嘴,毛發濃密都快遮住了五官,腦門位置長出來一雙手不停揮舞,下巴下面長出一雙細腿來回蹦噠,在法陣中來回轉圈東跑西顛,然後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看到了半跪在地上的胡彬,愣神了一下,接著開始對著胡彬齜牙咧嘴。
鈴音到最後都沒看懂這個古怪的小玩意兒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而法陣的前方,胡彬已經開始了他到敘述和禱告!
“尊敬的大人,請原來卑微的我再次召喚您,小人想請求您的幫助……”
“斯哈……估計哇啦咳咳嘶吐……”
小東西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語言,對著胡彬嚷嚷,而胡彬根本聽不懂,只能不管不顧,開始講述起他到請求。
簡單來說,就是告訴小家夥,蔣逸夫和秦雨鈴是夙世姻緣,上輩子相愛終身,約定這輩子再續前緣,但因為一些意外,女方不再愛他,希望小東西能成全兩個人,讓他們重修舊好……
這話說的,蔣逸夫都快覺得是真的了……
但小東西並沒有什麽反應,全程嘶吼,即使胡彬講完了,小東西也沒有停下的意思……這讓胡彬很沒有面子啊!
“那個,可能是貢品不太夠!”胡彬假笑著,在蔣逸夫有點懷疑的眼神中,開始往酒杯裡繼續倒血漿。
小東西一看到胡彬的動作,頓時激動起來,嘶吼的更激烈了,衝著胡彬指指點點,一副要撲過來的樣子!
“看吧,果然是祭品不夠的樣子,你看大人激動的……”胡彬笑著說道,一袋血漿倒完了,又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血漿口袋來,順便說道,“大人啊,就這麽多了,我混在醫院裡好幾個月才弄到這麽多的血漿,最近醫院查的嚴,那幫腦滿腸肥的貨突然正經起來了,也不知道為什麽……”
蔣逸夫嚴重懷疑的看著胡彬,這貨真的靠譜麽?而鈴音也是滿頭霧水,怎麽看,那個小東西都不太像開心的樣子啊。
隨著胡彬倒啊倒的,很神奇的,明明沒什麽容量的幾十個小酒杯,在倒下了兩袋子的血液後,居然沒有滿,依然保持著八分滿的地步。
而這時候,小東西明顯起變化了,不再嘶吼了,而是慢慢平靜下來,似乎好像真的是因為祭品充足的樣子,下一刻,身上閃過一陣紅光,再次出現的時候沒什麽太大的變化,只是小手裡出現了一面小盾牌和一支小長斧……小東西全副武裝了!
胡彬也有點納悶,“大人”這是怎麽了,以前從來沒見過這種狀態,以前都是自己說完了要求,
然後“大人”嗚裡哇啦一番,接著自己的願望就實現了啊,今天是怎麽了? 小家夥安靜了,胡彬不解著,鈴音卻不好過……好大的威壓!
就在胡彬倒完兩包血漿後,鈴音原本輕輕松松看戲的心情徹底不見了,在看到那個小東西全副武裝的同時,鈴音感受到一陣龐大的威壓從那個陣法中彌漫出來,同時法陣中心開始出現血色漣漪,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從那裡面出來。
鈴音現在算明白了,這個什麽小東西就是個開胃菜,真正的“大人”根本還沒出來,那個蠢貨根本不知道自己祭祀的到底是什麽。
這麽大的威壓……這是召喚地府鬼王麽?
鈴音知道自己不能等了,再這麽下去非出大事不可,可現在自己偏偏又被威壓壓製的有點無力行動……這威壓,搞不好不僅僅是鬼王,還可能是鬼皇級別的,那玩意兒要是跑出來,得請東嶽天齊大帝出手的啊!
鈴音知道要遭,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陣法中的漣漪越來越大,慢慢的,從漣漪中伸出來一隻三爪鬼手,手一出來似乎打開了某種通道,無形威壓肆虐,這下子,不僅鈴音,連帶的胡彬,蔣逸夫這些人也動不了。
“胡彬,你到底在幹什麽?”蔣逸夫閃眼了,就在自己的眼前,一直爪子伸出來,就落在自己身前不足三十公分的地方,蔣逸夫下意識想把秦雨鈴王身後藏一下,卻發現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出聲詢問。
“我……我也不知道啊!”胡彬現在比蔣逸夫更糟,因為他是法陣的祭祀者,受到的影響更深,現在整個人被壓製的趴在地上根本沒辦法動彈。
現場唯一能動的,就是那個小東西,這個小家夥似乎一點都不受影響,在鬼手出現的第一時間就對著鬼手發起了衝鋒……
小小的個子,很英勇,扛著長斧對著鬼手一下一下的劈砍著,只是似乎毫無作用,那個鬼手連點皮都沒有掉,依然在堅持著往外伸展,現在已經快看得見手肘了。
現在鈴音完全能明白了,這個小東西根本不是什麽召喚物,而是召喚物的看守者,剛剛看到胡彬倒血漿也不是開心高興,而是在警告阻止胡彬的行為,為的就是阻止漣漪中的鬼物複蘇……只是鈴音不太明白,這麽強大的鬼物,誰那麽心大的放這個小東西當看守者,靠什麽看守?賣萌麽?
但看守者總歸是看守者,小東西在拚命的劈砍著鬼手,而鈴音慢慢的,也感受到鬼手的威壓在慢慢的減弱,剛剛真的一點都動不了的,現在似乎……能動了?
鈴音不再遲疑,迅速的向法陣衝鋒,只要破壞掉法陣,這個儀式就完成不了,雖然不知道會不會把這個鬼皇級別的怪物重新封印,但是……現在不是沒辦法了麽!
咣當一聲,鈴音頭暈眼花,她沒想到這個這麽簡陋的破法陣還帶有自動防護功能,這一下直接撞在防護罩上,撞得頭暈眼花不說,還被彈開了。
這下子麻煩了呢,那個法陣防護明顯是針對靈體的,靈體狀態下沒辦法破壞法陣,實體化的話好像法力還不夠,張曉天這個移動電源又不知道死哪兒去了還不出現,前段時間實體化太頻繁了,早知道就存點法力了……該怎麽辦?
“嘿,哈,嘿,哈……嘰裡呱啦!”
法陣裡的小東西似乎發現了鈴音到存在,一邊劈砍著,一邊在對著鈴音說著什麽,但可惜,鈴音聽不懂。
小東西急了,小盾牌一扔,衝著鈴音就飛了過來,鈴音嚇了一跳,趕緊低頭一躲……卻發現盾牌繞過了鈴音,平平靜靜的落在了病床上……那還有個人呢!
鈴音瞬間醒悟,這是讓她附身?
可問題是……鈴音是器靈,附身這種事情……沒經驗啊!
小東西看著鈴音猶豫的樣子,氣的直跺腳,也不管鈴音了,反身繼續劈砍,對著鬼手再次發起了衝鋒,嘿嘿哈哈的繼續劈砍上了。
“哐當”一聲,小東西和鈴音全都傻眼了,甚至連鬼手都頓了一下,因為小長斧……崩飛了。
這下慘了,鬼手似乎立刻精神了,小東西完全手足失措,而鈴音沒辦法,一咬牙,集中最後的法力,一下子飛撲到床上……
該怎麽附身啊……試試看吧,也許只要跟電視上一樣躺下去就好……
鈴音動了,小東西也沒閑著,長斧沒了,小家夥揮舞著拳頭就衝了上去,盡可能的給鈴音爭取時間,偶爾回頭看一下鈴音的進度……這一看差點沒吐血!
就看見鈴音在床上, 躺下,坐起,躺下,坐起,這麽來來回回好幾次,也不知道在玩什麽么蛾子。
鈴音也急啊,電視劇上都是躺下,然後起來就可以,怎麽自己一點用都沒有呢?方法不對,對吧?她也知道啊,可是,該用什麽辦法呢?總不能把自己封印在這個身體裡面吧?
呃……好像是個辦法,要不試試?
沒辦法之下,任何可能都需要去嘗試了啊,不然就那個威壓,那個嗜血的習慣,這個鬼王級別的東西放出來,天知道要惹出來多少亂子啊!
眼看著鬼手整個都快出來了,鈴音不敢耽擱,直接念動法咒,以身下女人為載體,把自己”封印”起來……
然後,原本躺在床上的秦雨瓏動了,眼睛睜開,倏的坐了起來。
小東西樂了,明顯加快了自己攻擊的節奏,而鬼手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機,開始劇烈掙扎,已經完全不管小東西的攻擊,似乎打算盡快從漣漪中鑽出來……
鈴音控制著秦雨瓏的身體,從病床上下來,看了一下現場的情況,也發現了鬼手的預謀,也沒遲疑,快步都走向法陣,只要把依然放在法陣四周的酒杯踢倒,破壞法陣,那麽,應該就能結束這一切吧?
鈴音想的挺好,但等她嘗試走向法陣的時候,鬼手上面紅光大盛,威壓瞬間變強,鈴音發現,她完全動不了了……直挺挺的跪下,雙手撐地,能保證不趴下都算是竭盡全力了。
而於此同時,走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砰”的一聲,門被踹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