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叫周璿的女生魂沒說實話,或者說沒有全說實話。
這點三人組很清楚,因為這位說謊話的本事顯然不怎麽高明,只是誰都沒有開口戳穿人家,因為這三人組也沒傻到會百分百的相信人家說的所有話。
這個生魂本身就很奇怪,她所在的這個地方充斥著為數不少的鬼魂,而且這些鬼魂一個個的從外表都能看出不正常來,更別說這些原本應該有理智的鬼魂現在一個個的居然跟生魂一樣只剩下本能行動,而作為生魂的周璿卻保留著理智和思考能力.......這種事情本身就很詭異。
更何況她居然還能“偷走”陰差的拘魂索並且發揮了這個只有陰差能用的陰器的一部分作用。
所以,張曉天忽略了這個叫周璿的女生魂再次詢問他們來歷的問話——當務之急,是搞清楚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有這麽一堆明顯奇形怪狀到不正常的鬼魂存在!
。。。。。。
周璿很不安,也很無奈。
她真的沒有騙人,就是在生日聚會上莫名其妙的睡過去了,然後醒來就被一個中年猥瑣大叔糾纏——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酒吧街,但到這裡為止,她真的沒有說謊。
至於後來,確實不是她迷迷糊糊的來到這個地方,這點上,她說謊了!
當時她趁著那個猥瑣大叔沒注意她這邊,偷偷的溜走,慌不擇路的到處跑,等回過神來歇一下的時候就已經跑到這裡附近了。
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房間裡?那完全不是自己想來的,而是手上拷著的手銬硬把她拖進這裡來的。
她沒辦法控制,而且在跑路的過程中她多多少少也發現了自身的一些不對勁,再加上闖進這個奇怪房間的過程也讓她明白,她現在肯定跟平時的自己是兩個樣——她平時可沒法跑了好幾公裡好不帶喘氣,也沒有直接穿過地層進入地下室的能力!
這兩天,她是在極度惶恐不安中度過的,可再怎麽惶恐不安,兩天的時間,也夠她想明白一點東西。
比如說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不然怎麽不會累,會有這種穿牆一樣的能力,甚至能看到這麽多的惡鬼.......
比如說手上的這個手銬到底是什麽東西,一會兒是手銬,一會兒是鎖鏈,而那些一看就不像善茬的惡鬼們為什麽總是有意識的避開自己,或者說避開這個手銬......
比如說明明一直很安靜的惡鬼為什麽突然在今天晚上暴躁不安,總是試圖撞牆......
比如說白天在這裡忙忙碌碌的那些人又是誰.......
是的,這裡是有人的,雖然那些人根本看不見自己,也看不見身邊圍滿了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惡鬼,那些總是穿著白大褂,在這個空間的小房間裡進進出出的不知道在忙什麽的人雖然什麽都看不見,但那些可以肯定是人!
周璿曾經嘗試著想知道這些人到底在幹什麽,但是她只能在這個空間的大廳裡轉悠,這些人進進出出的小房間她卻沒辦法進去。
是的,她嘗試過,就像在一開始被這些惡鬼圍繞,嚇得嘗試著從張曉天他們進來的那扇門那裡出去一樣。
但很不幸,她根本出不去,也進不了那些人進入的小房間。不管嘗試了多少次,每次都像是撞在根本看不見的鐵板上一樣——甚至在周璿發現自己可以飛以後,嘗試著打算從天花板原路返回地面,結果腦袋一樣撞的生疼。
所以,
周璿在發現那個門被人打開後,做出了一個她自己都沒辦法相信的嘗試——她打算把門外的幾個人叫進來! 理由麽,很簡單,她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書籍,上面說,一個淹死鬼要投胎,最好的辦法就是引誘一個人淹死當替身,那麽同樣的,她被困在這裡面.......
是的,她沒安好心,任何人在這樣的環境下呆了一天兩夜都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求生的機會!
而且她覺得自己還是有點良心的——只要找一個就好,就那個男人好了——剩下的兩個女孩子,她會帶著她們一起跑出去......她莫名的覺得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進來的這三個人有兩個是前天晚上見到的人,而且貌似他們很厲害,三下五除二的把一群惡鬼給關了起來,順便的開始詢問自己的來歷.......
心虛也好,戒備心也罷,周璿沒法說實話,而且說了對方也不一定會信!
張曉天沒有在意現在明顯狀態不對的周璿,只是秦雨玲依然在陪著周璿說話,律師小姐打算用她的話術來向周璿套取更多的信息,而張曉天則夥同鈴音還有鈴音身體裡的秦雨瓏一起,開始查看四周的情況。
“六邊形的空間,每個邊都有一個小房間......鈴音,你有什麽看法?”張曉天在識海共享中請教鈴音大人,誰讓她是三人組中最博學的呢!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六邊形不一定就是六芒星,咱們道家法陣中類似六邊形的法陣我順嘴都能告訴你三個,所以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好好看看有沒有什麽其他的發現!”鈴音小姐沉聲回答著。
兩個人都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個空間裡的擺設,比如放在大廳桌子上的一次性紙杯,大廳角落裡還插著電的飲水機,這些都充分說明這地方應該是有人活動的,甚至就在幾個小時前還有!
最大的問題就在這裡,這個空間內既然放在下水道,又有那麽一個隱蔽的入口,空間內還有人活動,總不能是一幫人租不起辦公樓在下水道辦公吧!
在下水道造這麽一個東西還能沒錢租辦公樓?
很顯然,這邊在做一些不適合拿到台面上來搞的東西,具體是什麽還不清楚,但肯定跟這一屋子只剩下本能的鬼魂有一定的關系!
那麽問題來了,這麽一個明顯需要保密的地方,它的安保設施在哪兒?總不能不靠譜到就靠一個暗門和一扇一推就能開的鐵門吧!
只是很可惜的是,那些小房間沒辦法進去,只靠一個空曠的大廳,找不到太多有價值的東西,張曉天跟鈴音還有一直打醬油的秦雨瓏商量了一下,覺得突破口依然在那個叫周璿的生魂身上。
兩人一魂商量完畢,由鈴音打頭陣,打算回身再去跟周璿好好聊聊!
“嗯??等一下!”
張曉天突然的叫住了鈴音,他感覺到腳下有點異常,似乎有些胳腳的感覺。
整個空間裡,為了不留下太多的痕跡,三人組進來了也沒有去找電源開關,哪怕是搜索大廳空間也完全是靠著手電的燈光在照明,而用到現在,臨時買的這三個手電已經差不多快要沒電了。
張曉天叫過來鈴音,兩把手電湊到一起,仔細查看了一下張曉天的腳下......終於明白了張曉天胳腳的感覺哪裡來的了!
那是地上的一個小凹槽,大概只有一厘米那麽寬,這要是腳下鞋子的鞋底厚一點根本感覺不到。張曉天和鈴音一起,順著這個凹槽用手電的燈光照射出去,赫然發現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小凹槽,而是一條凹槽通路,連通出去長度有半個空間這麽大!
“不對勁!”鈴音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急急的對著張曉天和依然在陪著周璿說話的秦雨玲說道,“都先別忙其他的了,一起來找一下,看看地上還有多少這樣的凹槽,它們的分布到底是怎麽樣的!”
張曉天第一個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顯然這些凹槽是人為刻上去的,而且肯定有它的含義——張曉天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某種陣法。
秦雨玲雖然不知道這些凹槽是幹什麽的,但本能也認為這些凹槽一定有它的作用——顯然沒有人會在自家地板上這麽裝修!
而那個叫周璿的......緊了緊手裡的拘魂索,依然一句話不說。
事實上她知道地上有凹槽,這裡有人在忙碌的時候是開燈的,她一眼就能看到見,而且她也知道這些個凹槽最後排布成什麽一樣——一個看上去很簡單,但是很詭異的圖案!
不是周璿不想告訴三人組,而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個圖案,她並不認識這個圖案,也沒辦法直接畫出來,而且她知道就算她說了,這三人組也不會放棄自己再確認一遍的。
索性不如不說!
事實也確實如此,涉及到法陣的東西,怎麽謹慎都不為過。張曉天和鈴音很清楚,有些法陣看著差不多,但只要幾筆的偏差,整個法陣的作用就會變得毫不相乾,最好的辦法還是自己確認。
這一摸索又是十幾分鍾的時間,不僅僅要仔細查看地上有沒有遺漏掉的法陣痕跡,還要忙著不停的搖手柄給手電筒充能......挺累人的。
其實周璿很想吐槽說你們開個燈看看多簡單.......
“嗯,都查看完了吧,過來看一下是不是這樣!”鈴音一邊說著,一邊用在大廳裡找到的筆在紙上劃拉起來,越劃拉眉頭皺的越緊。
張曉天湊過去看了一下,沒看出來什麽名堂,本著不恥下問的覺悟問道,“這個......到底是個什麽?”
“不知道!”鈴音說著,然後拿起劃拉完的圖案給秦雨玲確認是不是這樣,然後才說道,“我沒見過這樣的陣法......說實話,它超出了我所認知的法陣范疇,與其說是法陣,倒不如說是半吊子畫的四不像!”
“呃.....啥意思?”張曉天無奈的充當著捧哏的角色。
“這個法陣,大體上看起來似乎是一個召喚類的法陣!”鈴音說著,接著又用手指指著這個圖案的下半部,不解的說道。“但不管是東方系還是西方系的召喚類法陣,最後都沒有這麽收尾的,這簡直是把所有的能量都外泄了,不管是我們的法力還是西方的魔力。這東西它怎麽看都像一個開了一個口子的蓄水池, 而且這個口子開的還不小!”
鈴音的解釋很形象,形象到了張曉天瞬間都能理解的地步!
“所以......”張曉天轉頭,看向了周璿,接著,鈴音和秦雨玲也一起看了過來......
最後解決問題的關鍵還是在這個女生魂的身上麽??
“你們這麽看著我......想幹什麽???”周璿有點慌,總感覺自己要遭!
好吧,不是感覺,而是現場氣氛一看就知道自己要遭!
“周小姐,我們再好好的談談吧!”秦雨玲擺出一副笑臉來,試圖再次跟周璿好好的溝通一下!
“那個,我真的不知道啊......”周璿慌忙的往後退了一點,緊緊的抓著拘魂索......也不知道這個東西對人有沒有效果。
“不要緊張,我們就是想跟你開誠布公的好好.......嗯???”鈴音說著說著,突然的轉頭看向了剛剛布拘魂陣的地方,那邊原本被困住的十幾個鬼魂突然的開始躁動,而且動靜很大,有些鬼魂甚至不顧拘魂陣上的符咒術法,拚著魂體受損都要往外跑!
緊接著,她似乎又聽到了一些淅瀝瀝的流水聲,很細微,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而隨著這種聲音傳來沒多久,一股奇怪的氣味開始充斥這個空間......
血腥氣?!
瞬間,鈴音的腦子裡閃過一個之前見過的畫面,臉色一變!
“不好,快跑.......”
話沒說完,整個空間裡突然一陣紅光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