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坡上清點新兵傷亡,有八十多人陣亡,另有二三百人受傷。
新兵們看到昨日一起吃飯睡覺說笑的戰友,現在卻變成一具冰冷冷的屍體,都忍不住垂淚。不過這種生死離別,也增加了他們同仇敵愾的勇氣,讓他們更快的成熟。
山谷下面的博克也在清點傷亡,他們陣亡了二百多人,傷了三百多,這些傷亡,幾乎都是最後那撥弓箭火器造成的。更糟的是,他們沒有醫藥,也沒有大夫,受傷的兵士大部分都要死去,整個營地一片哀嚎慘叫聲音,這也減弱了他們的士氣。
晚飯時候,辛明特意煮了肉干給這群兵士增加營養,當然沒有老兵的份,他們潰敗逃跑,膽子都嚇破了,辛明沒把他們治罪就不錯了。
肉香味從山谷坡上順風飄到山谷底,惹的女真人饞涎欲滴,他們隻隨身帶了一點乾糧,勉強果腹。
博克等族人吃完乾糧,說道:“明人現在剛剛吃完飯,肯定會懈怠,咱們趁機衝上去,還能搶到肉吃。”
一想到吃肉,女真人的士氣登時被鼓動起來,隨著博克的一聲命令,拿起刀劍,狂喊著向坡上衝了上去。
辛明一直在觀察山谷下面的動靜,見女真人又上來了,便吩咐李落梅和賀世賢各自帶兩千人從左右緩坡衝下夾擊。這次為了鍛煉新兵,辛明讓新兵和賀世賢手下的老兵混合在一起,賀世賢手下的兵比較勇猛,比李秉誠的兵強太多。老兵帶新兵,能更快的讓新兵成熟。
何九叔的兒子何家富也在新兵的隊列中,他本來在虎皮驛當兵,但幾乎沒受過正規訓練,隻給老爺乾活種地來著。直到被辛明從牢獄中救出來,加入新軍當了一名長槍兵,才開始真正的軍事訓練,。
他以前最害怕的就是女真人,一看到女真人凶神惡煞的樣子,就害怕的全身發抖,想要逃走。剛才的戰鬥,他鼓足勇氣,也不敢看女真人的眼睛面孔,隻低著頭一陣亂刺,身邊的好多兄弟也是如此。幸好陣形密集,人又多,最後還有火槍手弓箭手保護,才撤回來。
晚飯之後,再次對戰女真人,不知怎麽膽子忽然大了。女真戰士也是人,不是神魔,當鋒利的槍尖刺入他們柔軟的肌肉時候,他們也會恐懼,也會痛苦的慘叫,在地上翻滾哀嚎。這讓他心中滋生了一絲渴望,鮮血,殺戮敵人,敵人受傷瀕死前求生的眼神,這些東西讓他興奮,讓他身上的血都熱起來,他渴望親手殺死一個女真人。
很快他就實現了這個目標,他刺倒了一個年輕的女真戰士,這女真人捂著受傷的肚子,鮮血從指縫中流出來,他眼神中露出求生的渴望,不停的喊叫,說著聽不懂的語言。
何家富沒有絲毫猶豫,眼神冰冷,甚至帶著一絲獰笑的把長槍用力戳進這名年輕人的胸膛,這種感覺,就像把筷子插入一塊豆腐,非常的容易。一下,兩下,年輕的女真人很快就不動了,鮮血飛濺到他的身上,臉上,甚至嘴裡。他舔舔嘴唇,一股血腥的味道,這讓他興奮,甚至想笑出來,殺人原來這麽刺激,這麽讓人興奮。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個樸實的農民了,而是一個殺戮機器。
晚飯後的這場戰鬥,博克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敵人忽然變強了,剛才那些畏怯的年輕明軍忽然變得勇猛了,士氣高漲。反觀自己這邊,士氣則低落了許多。這場戰鬥自己並沒佔據上風。雙方拚殺了一個多時辰,夕陽沉下,天色變得昏暗。坡上響起鳴金聲音,明軍大隊緩緩後撤,雖撤但並不混亂。
博克沒敢追擊,一來自己士氣不振,二來坡上的弓箭手和火槍手太過厲害。
深夜,辛明俯瞰山谷,女真人的營地燃起好多火堆,這時候遼東夜晚還是很冷的,他們要火堆取暖。
辛明冷笑,這些侵略者還想睡個安穩覺麽!他早在坡上排列了十幾門佛朗機炮。
“轟、轟!”大地震動,深夜當中,佛朗機炮忽然開火,目標就是山谷底女真營地。炮彈接二連三的落到營地當中。女真營地登時大亂,隱約能聽到慘叫聲音。火堆很快依次熄滅,山谷中一片黑暗,女真人只能凍一夜了。
第二天早上,山谷中蕩起一層薄霧,陰冷潮濕,博克的部下糧食都吃完了,又饑又冷,擠在一起不停的顫抖。看看族人兩千人的隊伍,除去死掉和受傷的,只有不到一千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