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當中好大一個水池,不知乾涸了多少年,裡面有一個巨大的白龜的雕塑,白龜背上托著一本石刻的書。辛明怔了一下,這雕塑好奇怪,似乎在什麽地方聽說過。
這院落的正門樓上掛著一副牌匾,寫著“汝作舟楫”四個大字,年頭久了,上面的金字都脫落了,牌匾旁邊還有四個小字“禦筆手書”。這顯示著這宅子主人沒破敗的時候,身份應該非常高貴。
穿過正門樓,後面又是一層院落。這宅子很大,院落有許多重,雖然已經廢棄破敗,但仍能看出來當初樓台殿閣,金碧輝煌。小橋流水,靈動雅致。假山翠竹,秀美清幽,是個頂級的豪門。
辛明注意到每一層院落的牌匾都十分不凡,什麽“捧日精忠”,“元輔良臣”等等,而且都是禦賜的。
直到走到一個祠堂當中,牌匾上掛的是“帝賚忠良”四個大字,推開祠堂走進去,裡面有些陰暗,好厚的一層灰塵,到處都掛著蜘蛛網。裡面原來祭祀用的桌椅牌位全部翻到破碎,滿屋子凌亂不堪。只有堂上一副對聯還能辨認。
辛明仔細審視,上聯寫著“一人而為帝王師”,下聯是“雙肩能擔天下事”,橫聯是“千古一相”。
辛明猛地一驚,整個大明朝的首相元輔,能配上這四個字的好像只有一個……
這時候一陣陰風吹過,只見一名清瘦的老者緩緩在靈位前顯身。這老者一身青衣,身材消瘦,眉目清秀,最顯眼的是頜下的長須至腹,而表情則是鬱鬱寡歡,十分憂愁的樣子。
“小子知道我是誰了?”這老者開門見山的問道。
“你是……張居正!”辛明回想門口的白龜,更加確定無疑了。傳說張居正出生的前夜,其老太爺張誠夜裡夢到自家院內天井的水甕中,有一隻白龜從甕底浮出來,“圭”與“龜”諧音,所以就給張居正起名,叫張白圭。
看到這老者鬼魂微微點頭,顯然是承認了自己身份。
辛明心中更加激動,整個大明朝他最崇拜的就是張居正了,比明太祖和明朝開國的那些功臣都向往,沒想到今日能見到他的鬼魂,真是三生有幸。
李成梁在一旁提醒,“見到元輔大人,應該行禮。”
辛明強抑心中激動,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叫了一聲“前輩!”
張居正只是用手捋著長須,微微點頭,待到辛明站起來,才開口道:“你就是變賣家產,帶著五百子弟兵,遠赴遼東,抗擊女真的破家千戶辛明?”
“正是晚輩。”
“為什麽這麽做?”
“為國為民,責無旁貸。”
張居正微微頜首道:“如果讓你在為國為民和效忠皇帝這兩者當中二選其一,你會如何選擇。”
“為國為民!”辛明毫不猶豫的回答。
張居正冷笑,“如果讓你為了不相乾的小民百姓利益和當朝權貴,甚至皇帝作對,有可能付出生命代價,你也願意?”
“小人願意!”辛明回答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卻斬釘截鐵,沒一點猶疑。
張居正微微點頭,捋著頜下長須,臉上露出一絲和善笑容,顯然辛明的回答讓他滿意。
張居正又問:“你對我的平生所為可有了解?”
張居正去世距離這時候已經有三四十年了,當朝對他的歪曲解讀太多,辛明這樣二十出頭的青年不了解他也很正常。
辛明卻胸有成竹的一拱手答道:“元輔大人的功績可以彪炳史冊,萬世生輝。有治理水患,萬民受益。有整頓吏治,令行禁止。有任用名將,保境安民。有丈量土地,豪強俯首。最著名的還是一條鞭法,是真正的強國富民之法。”
辛明前世是歷史愛好者,對明朝最熟悉的就是張居正了,所以張居正這些功勞他脫口而出,沒一點滯澀。其實同時代的官紳百姓並不很了解張居正,因為萬歷皇帝推翻張居正的改革之後,無恥文官文人寫了太多不著邊際的東西來汙蔑他,下層百姓都被蒙蔽了,直到天啟、崇禎的時候,才陸續給他平反,但真正給予他公允評價的還是近代歷史學家。
“那麽你對我的評價是什麽?”
“濟世救民,澤被蒼生,是真英雄,真大丈夫。”辛明這些讚譽幾乎脫口而出,畢竟近代史書裡這樣的評價太多了,都是現成的詞匯。
張居正聽了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