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和小紅都閉上了嘴巴,氣哼哼的站在一邊不說話了。
“老爺難得到咱們院子裡來的,就不能齊心合力的籠絡住老爺嗎?有本事老爺在上房的時候,也把老爺拉過來,才算厲害呢!”彩蝶這句話是在譏刺小紅了。
小紅恨恨的把頭轉到一邊,不過她是不敢和彩蝶頂嘴的,那是要挨耳光的。
旁邊房間的冬梅坐在搖椅中搖晃,聽著外面吵鬧,冷笑,“這群不要臉的小蹄子,為了爭老爺寵愛,什麽手段都用出來了!”
此刻,辛明在書房當中,臉色陰沉的聽張居正鬼魂講述鄭貴妃的陰謀。
“多謝前輩指點!”辛明拱手稱謝,多虧了張居正鬼魂法力高強,宮禁當中來去自如,探得了鄭貴妃陰謀。鄭貴妃有膽子發動宮廷政變也很出乎辛明意料,這不是正常的歷史軌跡了。
辛明立刻去皇宮,把王安叫出來,向他示警。王安也很吃驚,兩人一起去東宮,面見太子。
太子見了二人,聽了辛明講述,也驚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怎麽可能?她敢對父皇下手,難不成是瘋了!她就不怕朝臣指責嗎!”
辛明緩緩道“成王敗寇,歷史都是勝利者書寫的,鄭家如果政變成功,把福王推上皇位,即便有一些自詡剛直仁義的朝臣指責,又有何用?明成祖就是例子,他篡了侄子的皇位,可史書上依然把他當成明君、聖君讚美。”
“那……現在怎麽辦?”太子六神無主,完全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王安也把目光投向辛明,隻聽辛明緩緩道“鄭貴妃有一句話說的好,‘先下手為強’,既然他們打算今晚動手,我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搶在他們前面動手,先控制住皇帝和鄭貴妃。”
太子驚呆了,他哪有膽量去發動一次宮廷政變,連想都不曾想過。從小到大,他都忍氣吞聲的過日子,低三下四的做人,連面對自己東宮的小官吏都要恭恭敬敬的,還敢做這樣的反叛事情?
王安皺眉道“雖然我手下有一些太監,但怕不是宮中侍衛的對手。”
辛明慢慢道“人手我有,就在京城當中。”
原來,辛明進京面聖,身赴險地,怎可能一點不留後手,他從遼東帶來五百侍衛,已經混入京師當中,隨時可以招來聽命。
王安又皺眉道“只是京營尚在鄭家掌握當中,如果明早他們派大軍攻打皇城,怎麽辦?”
辛明望了太子一眼道“控制住聖上之後,做一份假詔書送往山海關,讓熊廷弼開關,從遼東借兵三萬,就足可擊潰京營了!”
京營的兵雖然有十幾萬,可辛明蔑視明朝軍隊的戰鬥力,他訓練的遼東新軍三萬足以戰敗京營。35xs
太子一臉恐懼,政變、矯詔、讓邊軍進京,這些主意都太恐怖了,會天下大亂的。
太子慢慢搖頭,看著辛明,道“我不信你說的是真的,鄭貴妃不會政變的,你隻想引邊軍進京,到底……是何意圖?”
太子不信辛明的話,王安看看辛明,拱手對太子道“太子殿下,我信義弟的話是真的,還請太子早做準備。”
太子搖頭,喃喃道“我不信,我絕不做這樣的事。”
辛明皺眉道“你到底怎樣才能相信?”
“除非……”太子也想不出什麽辦法。實際上他心中的恐懼比疑惑要多,
從辛明說出這個陰謀開始,他就信了八成。但他更對辛明的提議恐懼,寧可坐以待斃,也不敢付諸行動。 這時候,忽然院外進來太監通報,說王安的結義兄弟魏朝請王安過去商議事情。
屋內三人同時變了臉色,這不就是辛明探聽到的陷阱嗎?不出意料,王安這一去,恐怕是有去無回的。
“義兄,你不能去,太危險了!”辛明皺眉道。
王安卻搖搖頭,道“我如果不去,恐怕會打草驚蛇,鄭貴妃也許直接派人殺過來,對太子不利。我去正好能探聽他們的陰謀,如果我一個時辰不回來,且沒有任何消息送過來,就證明鄭貴妃確有此謀,請太子務必按著義弟所說行動。”
說完,恭恭敬敬的跪下去,給太子磕了一個頭。
“大伴!”太子也含淚跪下去,王安從他小時候就開始照看他,名為主仆,其實感情好似父子。比他和萬歷的父子關系都要親密的多。
辛明勸不住王安,也隻好含淚跪下,拜了一拜道“義兄小心。”
王安點點頭,輕輕拍了拍辛明肩膀低聲道“你我雖結為異姓兄弟,其實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親弟弟一樣看待的。我若回不來,你照看好我的幾個姨娘,她們願意跟著你,或者嫁人,都隨她們去吧!”
辛明心情激蕩,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太子也跪在一旁抽泣。35xs
王安又低聲道“太子是個好人,他不願意政變,也是不願多殺傷人命,你要好好輔助他。”
見辛明含淚點頭,王安才從地上爬起來,佝僂著腰走出太子大殿。
歷史上的出名的太監,大奸大惡居多,明朝的邪惡太監尤其多,王振、汪直、劉瑾,到後來一手遮天的魏忠賢,這跟明朝太監能掌握部分皇權有關。但明朝也有好太監,如鄭和、馮保,王安也是其中一個。
歷史上王安是皇長子朱常洛的伴讀,鄭貴妃圖謀立自己的兒子為太子,經常針對太子,搜集太子的過失,王安一直暗中周旋保護,保全太子。
在太子朱常洛繼位後,王安勸光宗實行各種有利於國家的政治措施,發帑金接濟邊費,啟用忠直大臣等,得到朝野內外的一直讚譽,所以史書上給他的評價是“剛直不阿”。但他喜歡奉承,大力提拔過魏忠賢,最後也被他奪去性命。
王安走後,大殿中安靜下來,空寂無聲,辛明和太子相對而坐都不說話,大殿中的光線也漸漸黯淡,已經到傍晚了吧!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了,王安沒有傳回任何消息,這就是最壞的事情發生了。
辛明心中一陣悲痛,瞪著太子道“這次你相信我的話了!”
太子嘴唇顫抖,道“也許,大伴被什麽事情絆住了手腳,以至沒有消息傳來,其實他是安然無恙的,咱們不能魯莽啊!”
辛明對他怒目而視,都到這種情況了,還在自欺欺人。
忽然門外一名侍者進來,道“剛才一名小太監送來一個布包,說是王內侍讓他捎過來的。”
太子登時大喜,接過布包,口中叫道“怎樣?大伴沒事……”忽然住口,原來布包打開裡面是一個扳指,正是王安常帶在手指上的那枚,此刻,扳指表面被塗上一層鮮血,紅豔豔的,看起來十分恐怖。
辛明接過扳指,臉上肌肉微微抽動,這定是王安已經發現敵人陰謀,送來此物示警,這血就是他自己的,他現在可能凶多吉少了。
“太子,這回你信了吧!”辛明緩緩道。
太子頹然坐在地上,他再想做縮頭烏龜,自欺欺人,現在也要被逼迫面對現實了。
忽然太子哭了起來,抽泣道“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做錯了什麽?我一輩子謹小慎微,連一隻螞蟻都不曾踩死過,我希望所有人和和睦睦,平平安安的生活,可是總有人針對我,威脅我,恨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辛明有點同情太子,自古君王多薄幸,最是無情帝王家。太子如果是一個普通人,一定會生活的很好很幸福,可他是儲君,懷璧其罪,這就是命。多少人拚命爭奪的皇位,在太子這裡卻是想推也推不掉。
“太子,這回你能下定決心了吧!”
太子止住哭聲,呆呆的看著辛明,搖頭,“我還是不做。”
“為什麽?”辛明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歎氣,“鄭貴妃和父皇都是我的長輩,他們讓我死,我就去死,反抗只會天下大亂,死更多的人。我不想看到流血,也害怕見到流血。”
辛明道“可鄭貴妃今晚真的發動政變,不但太子有性命之憂,亦有可能危及聖上。太子不為自身考慮,難道也不為聖上考慮嗎?”
太子臉色稍稍掙扎,他在想父皇和鄭貴妃發怒時的樣子,這是他一生中最害怕的兩個人,對他們的恐懼已經深入骨髓,不可改變。
半晌,他還是頹然搖頭,道“辛大人請回吧!就讓我在這裡安靜的等死,行嗎?”
“奶奶的!”辛明終於忍無可忍了,站起來惡狠狠的道“可是我義兄王安已經為你而死了,你還不覺悟?你今天願不願意都的做,由不得你了!”
太子見辛明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連連後退,擺手尖叫道“別逼我,求你別逼我。”
“你這個懦夫,軟骨頭,沒用的廢物!”辛明大罵上前,抓起太子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他現在後悔死了,為什麽要讓義兄去送死,來證明給這個懦夫看呢!他現在終於明白太子是怎樣一個人了,他膽小,怯懦,軟弱,害怕一切改變,這樣的人就是說破大天,也不能讓他鼓起勇氣做一件小事。
辛明提著太子到桌旁,喝道“你現在就寫信給熊廷弼,讓他去遼東軍隊借兵。再寫一道手諭,讓我的人進宮。”
見太子還在猶豫,辛明唰的從靴子裡拔出一柄匕首,逼在太子脖子上,狠狠的道“我看你到底怕不怕死。”稍稍用力,太子立刻嚇的殺豬似的大叫,“別殺我,我寫就是了。”
說完拿起桌上紙筆哆哆嗦嗦的按辛明的要求寫,辛明冷笑,對付這種軟蛋,不強橫些怎麽行?
辛明把書信和手諭都送出去,片刻功夫,大殿外面傳來整齊的腳步聲,辛明不用看就知道,這麽訓練有素的部隊,定然是自己的親衛了。
他提著太子走出大殿,只見台階下,自己的五百親衛排列整齊,帶隊的正是趙夢麟,後面還有劉金鎖等親兵隊長,這些士兵都參加過奉集堡大戰,個個勇猛無比。他們將外面布衣脫去,露出裡面精亮的鎧甲,所有人都一手持刀,一手持盾,殺氣騰騰。
辛明微微點頭,人數雖然不多,只有五百人,但氣勢卻好似千軍萬馬似的,戰場上練出來的兵果然不同。
辛明讓人給太子備轎,也不管太子是否願意,將他拋入轎中,沉聲道“去幹清宮。”
東宮雖在紫禁城當中,相對獨立,但有道路可以直接進入內城。
一路上因為太子開路, 侍衛無人敢攔阻,直到了乾清宮宮門前,太子叫開宮門,一群衛士向外張望,道“剛才鄭貴妃有令,皇上無詔,就是太子也不得入內。”說完就要關閉宮門。
辛明怎會給他這機會,吆喝一聲,親衛一擁而上,五百多人殺入院子,守門的數十士兵稍稍反抗,便有十幾人橫屍地上。剩下的百余名侍衛不敢惹這群煞星,乖乖的放下手中刀劍武器。
辛明帶著太子直入皇帝寢殿,大殿中還有太監想要阻攔,早被辛明侍衛三拳兩腳的打倒。
進入寢殿當中,萬歷依然昏迷,鄭貴妃和兩名小太監坐在案旁。見到辛明和太子忽然進來,先是一驚,隨即大怒,喝道“誰讓你們進來的!”
太子哆嗦著說不出話來,辛明連拜見都免了,冷笑道“我義兄王安呢!”
鄭貴妃見辛明如此無理,更加憤怒,大聲道“你是辛明對不對?你要造反嗎?侍衛!侍衛!”她哪裡知道,她依仗的侍衛太監都被辛明的人給製服了,蹲在牆根瑟瑟發抖呢!
辛明不理睬他,喝道“給我搜!”
親衛們立刻在宮殿內四處搜索,鄭貴妃怒極,尖聲叫道“你要造反了!敢在皇宮內放肆,我要殺了你……”
“啪!”忽然自己臉上挨了一記清脆的耳光,太子驚呆了,大殿中所有侍者都驚呆了,連鄭貴妃自己都驚呆了。她從小到大,作威作福,只打別人,還從沒被打過呢!
辛明陰沉道“再羅嗦一句,就再打一記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