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的意思是在攻擊方從哲,因為方從哲是庇護過辛明的,且在任命遼東經略時,也支持過辛明。但他的私心是想把辛明訓練成他的一條狗,卻沒想到,辛明到了遼東如魚得水,大刀闊斧的改革,根本不理睬他,連他派去的趙興邦都不能鉗製。為此,方從哲沒少在萬歷面前說辛明的壞話。但在東林黨人的口中,他倒成了辛明的保護傘了,真是有苦說不出。
方從哲是不方便開口辯解的,於是他新提拔的親信,兵部侍郎姚宗文站起來道:“當初提拔任命辛明的是當今聖上,左禦史的意思是要追究聖上的責任?”
左光鬥冷笑:“聖上擔憂遼東局勢,心中焦急。隻怕有些奸邪小人窺伺聖意,有意蒙蔽聖上。這些人不除,咱們大明朝永無寧日。”
浙、楚、齊黨眾人都對左光鬥怒目而視,把這“小人”二字放到自己頭上。
楚黨官應震冷笑道:“你們東林黨不是有節操麽!怎麽堂堂二品大員袁應泰,卻給辛明當上了屬下,這種背信棄義,不忠不義的行為恐怕才是小人吧!”
這下輪到東林黨人無話可說了,袁應泰確實是東林黨人,而且是骨乾核心,節操也是很高的,不知怎麽鬼迷了心竅,給辛明當了屬下,這助紂為虐,亂臣賊子的名頭是逃不掉了。
齊黨畢詩教道:“不單袁應泰,哼!王化貞拜葉向高尚書為座師,也是你們東林黨人,現在也投靠辛明了,你們東林黨人沒有小人,都好有節操啊!哈哈!”
禮部尚書趙南星面露怒色,道:“投靠辛明也比投靠女真人強些,看看依附你們浙黨那些人,馬林,李如楨賣國投敵當漢奸,更加的無恥。”
“你說清楚,馬林、李如楨投靠誰了?”好幾個浙黨的朝臣嚷嚷起來。
東林黨人也攘臂而起,毫不相讓,七嘴八舌的叫嚷。
眼看雙方又要爭執起來,兵部尚書黃克繕年紀最大,他站起來雙手虛按,朗聲道:“各位,咱們在商議關系國家存亡的大事,能不能先拋掉門戶之見,先商量出來一個辦法再吵!”
左光鬥怒道:“名不正則言不順,既要對付辛明,又要追究責任,兩者都要進行。”
黃克繕冷笑道:“各位盡管吵,但辛明在遼東可是重分了田地的,你們不怕麽!”
這一句話登時讓大殿中一片靜默,分田地是人人痛恨的。大殿中的朝臣國公幾乎都是大地主,家裡有千畝良田很常見,甚至許多朝臣家的田地都超過萬畝。如果都讓辛明分了,還怎麽活?所以,眾人登時起了同仇敵愾的之意。
靜默片刻之後,朝臣中一位頭髮胡須都白了的老者出列,向方從哲做揖,道:“首輔大人,吾有一策。”
方從哲很客氣的說道:“老先生請言。”
這老者也是東林黨中的骨乾之一,叫鄒元標,是禮部侍郎。他在年輕時候曾因為彈劾張居正奪情而領受廷杖,差點被打死,為此一舉成名,是東林黨的元老。
眾人都側耳傾聽他的高見,只見他捋著白胡子緩緩道:“吾觀此子為人,本質忠義,破家為國,抵禦外侮,初衷還是好的,只是年紀輕輕,做事難免衝動,又無賢者教導,所以才鑄成大錯。吾之建議,從朝廷中選擇一位理學大儒,去遼東教化此子,用忠君愛國,仁義為先的道理去感化他,讓他自己悔悟。”
聽完鄒元標的對策,殿中眾人一起皺眉,辛明現在都成遼東王了,在遼東呼風喚雨,萬眾擁戴,對這樣的梟雄,用道理感化,是不是太迂了!
方從哲皺眉道:“老先生一片好意,隻怕這小子已經在遼東稱王稱霸,不聽人勸啊!”
鄒元標哎了一聲道:“首輔大人差矣,這世上沒有不可教之人,只要咱們天天在他身邊講解,他終有幡然悔悟的一天。”
有些朝臣聽了不禁嗤笑,你想天天跟人家講道理,也得人家願意聽才行,辛明是你的學生麽?老老實實聽你講道。再說,人家就不願意聽你的道理,你有什麽法子。
方從哲見他駁斥自己,心中惱怒,有心讓他吃苦頭,便道:“老先生主意很好,不如辛苦老先生到遼東走一遭,勸勸這小子,如何?”
鄒元標慨然道:“既然如此,老朽就去一次遼東。”
東林黨人中有精明者知道遼東危險。就這迂腐老先生去了,若是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