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鄭國泰在廳中皺眉來回踱步,心中十分憂慮,漕運被截斷,這可是大事,不知道朝廷和聖上會怎樣震怒,如果不立刻控制局勢,隻怕自己回到朝廷也會受到責罰,他感覺壓力很大。
這時候忽然有下人來報,巡撫趙彥連同兗州府各級官員拜訪。
鄭國泰走到院子的台階上迎接趙彥,卻見他身後跟著數十位兗州府官員,從最大的知府到最小的教諭,一共四五十人,以兗州知府韓克忠為首。這些人都穿著官服,到了台階前忽然一起跪下,隻除了趙彥和魯王。
“這是幹什麽?”鄭國泰皺起眉頭。
只見所有官員一起叩拜下去,口中齊聲道:“請欽差大人垂憐!”說完不停叩頭。
趙彥和魯王也深深做揖,魯王道:“請欽差大人可憐一下兗州的官紳吧!”
趙彥道:“城內的官紳都有田莊買賣在城外,現在被聞香教給劫掠破壞,已經損失很大了,要是再不製止,以後這些官紳就沒法生活了。所以還請大人考慮一下辛守備提出的那三個條件。”
鄭國泰鐵青著臉道:“你們是來逼迫我的嗎?如果我就是不答應呢?”
眾官面面相覷,如果欽差大人就是不答應,他們也沒什麽法子。
趙彥最懂世故,笑著挽住鄭國泰的手,道:“大人,在下有幾句機密的話,請進屋裡去說。”
趙彥和鄭國泰兩人走進屋裡,趙彥輕聲道:“大人的心思我最了解,現在鄭家和朝中大佬角力,處境艱難,如果聞香教事情再不解決,隻怕會留給他們口實。”
鄭國泰心中一動,這話說到他心裡去了,現在漕運中斷,已經很難解釋了,他都能想象出來朝中那些言官義憤填膺的嘴臉了。
趙彥看鄭國泰表情,知道自己說對了路子,又道:“大人要圖謀事情,需多籠絡外臣,如果眼前之事大人執意不肯,隻怕會得罪整個兗州的所有官員。況且,大人就是答應辛守備的條件,他又能怎樣?一年之後,等他徹底清剿了聞香教,他的官職不過是大人一句話而已,況且,大人不是也有籠絡辛守備的意圖麽!”
“嗯”鄭國泰斜睨趙彥,心中很有些佩服。趙彥不愧是一方大員,連自己有心籠絡辛明的事情都能猜到,厲害!
鄭國泰捋著胡須沉吟片刻,道:“好吧!我就答應他這三個條件,但必須以一年為期限,徹底清除聞香教在山東的勢力。而且我必須現在就拿著徐鴻儒的人頭回去交差。”
趙彥不敢答應下來,一年期限是辛明說的,這倒好說。只是現在就拿著徐鴻儒的人頭回京,辛明能做到嗎?
於是趙彥又和魯王到了辛明府上,把鄭國泰的意見說了。
辛明哈哈一笑,道:“取徐鴻儒這廝的腦袋易如反掌。”說完看看外面日頭,已經日上三竿。笑道:“此刻距離正午還有兩個時辰。請兩位大人連同欽差一起到城頭觀看,我正午之前把徐鴻儒的腦袋割下來交給你們,然後咱們再吃慶功酒,哈哈!”
趙彥和魯王對視一眼,都覺得辛明在說大話,現在城下有接近二十萬起義軍呢!辛明就算精兵強將,也不過四五千人,隻這人數也差的太多了。能打勝,解除兗州之圍就不錯了,還能取得對方首領的人頭,而且還限時兩個時辰,這也太誇張了。
辛明立刻讓人通知城外的軍隊,這邊則和趙彥、魯王一起走上城頭,此刻鄭國泰和滿城的文武官員都已經站在城頭上,他們都知道了辛明說的正午之前結束戰鬥的話,不過沒有一個人相信。
鄭國泰微微冷笑,向城下俯望,只見起義軍依然勢大,此時正在吃早飯,東一堆,西一簇,遍布城外原野,在二裡外的一個山坡上是聞香教的大營,大營裡外人頭簇簇,裹著紅頭巾的教徒密密麻麻,遠遠望去好像一片紅色海洋。這麽多敵人,一年之內能殺滅就不錯了,兩個時辰?呵呵,這不是大言不慚麽!一會兒看辛明自己打臉,又怎麽圓場。
城牆上這些文官有求於辛明,所以只在心中腹誹,不說出口。楊國棟和廖棟卻有心譏刺辛明,廖棟哈了一聲道:“楊總兵,辛守備說正午之前能大破聞香教,且取來徐鴻儒的腦袋,是開玩笑吧!”
楊國棟冷笑道:“辛守備所言向來無虛,怎會開玩笑!”
廖棟呸了一聲道:“五千人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