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都怪穆伊那個小子……”
現在已經時至下午,赫克托勉強恢復精神,正孤身一個人行進著。
邊走邊梳理著繁亂的思緒。
昨天他聽音脫口秀一般的講故事,連續聽了十個鍾頭。
(那貨都不覺得口乾的嗎?)
盡管自己多少也聽的很入神就是了。
不過這並不影響赫克托事後很想吐槽的欲望:
聽了人家十個鍾頭故事的人,事後比講了十個鍾頭故事的那個更虛,哪有這種道理!?
雖然在時間上來說,已經不早了,但赫克托依舊選擇出發。
……
“唉?這個點了,赫克托你……”
“姐,你不用說了,之前因為村裡那檔子事我已經耽擱了,何況是昨天……。”
他說到這裡,特意瞪了音一眼。
結果這個罪魁禍首毫無心虛的意思,歪著頭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超讓人想打他。
“但是如果入夜的話,村子附近會很危險的……”
“放心好了,再怎麽說,我也是這村子裡除老爹外,最強的男人。”
赫克托說到這裡,朝著自己的胸口豎起了拇指。
“就算有危險,我也能應付的。”
“可……”
“而且比起我,老姐你還是多擔心下你自己吧。”
他實在是看不下音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了。
“喂,穆伊!”
“怎麽了?”
“你的行李呢?”
“我來這裡的時候都是孑然一身的,赫克托,你這個問題真的多此一舉唉~”
他還特意側了下身子,以示赫克托莉婭背後背著的——涵蓋乾糧、飲水、衣物的大小包,表明自己不會帶任何東西。
赫克托差點又當場和他開乾……
……
“起碼讓我知道了,自己獨行是個絕對沒錯的判斷……”他在一邊自語的同時,一邊驅散了腦內的雜想。
轉而開始考慮,“下一步路該如何走”這種更貼合實際的事情。
作為在這裡生活了最久的青年人,他知道如何能避開一切最直觀的威脅。
他之所以討厭音,並不是單純討厭其為人。
赫克托說實話,比起音,他更厭惡那些純粹的惡人。
但音這種介於黑與白之間的人格,會使他倍感不快。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就是……
“啊!”
一旦考慮起這些,赫克托的大腦又開始疼痛了起來……
果然他和音天生八字不合。
……
漆黑的林間,哪怕是午後時分,林密的枝椏間卻沒有透出陽光,更沒有一絲浮生的溫暖熱感。
相反,整個仿佛是由蜘蛛編制而成的網狀雨林間,永遠隻漫步著陰冷潮濕的奇詭氣氛。
只有兩人尚且還在此時的林間漫步。
至於是誰——答案應該很明顯。
“讓我拿點吧,”音伸手接過一部分行李:“這也是應該的。”
莉婭“哦”了一聲,交出一大部分行李。
音開口的很及時,如此的分量她一個女孩兒背著實在很耗費體力。
同時,松下一口氣的她也很不解:
“穆伊先生,你剛才為什麽要刻意對赫克托那麽說呢?”
“這個問題還用問嗎?當然是耍他玩玩了。”
男孩的臉上浮現出明顯到不行的笑意——盡管他現在是背對著女孩兒的。
“額……”得到回答的莉婭神情一滯。
有時候音表達自己感情的方式之直接,令她歎為觀止。
但同時她也泛起了新的疑問:“穆伊先生,你很討厭赫克托嗎?”
“嗯?為什麽你會這麽想?”
少女自覺自己的腦袋瓜子不是很聰明,但分辨人際關系的能力還是有的:
“因為你們倆看起來,就很不友好的樣子……”
“赫克托他,雖然跟村裡的其他男孩們表面上關系不是太好,但我好歹知道,他們私下裡都是很要好的……”
“可……為什麽你們倆之間沒法這樣呢?”
音對此稍微斟酌了一小會兒。
……
“莉婭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嗎?”
“……唉?”
能聽到並且理解赫克托部分心聲的音這樣答道:
“我們倆性格方面的不相合只是表面,本質上其實還是他不想離開你這個家人,敵視我是應該的……”
“畢竟,他剛出世的那一刻,你們倆的母親就也去世了不是麽?”
“可,父親他,不也一樣……”
少女很想反駁,對於自己而言,父親也是很重要的家人,赫克托對此一定也是一樣的看法。
“其實是不一樣的,赫克托比起戀姐癖,其實更像是在拿你和母親的樣子作重疊。”
“是……這樣嗎?”
“是的,所以,我這個帶走你的‘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家夥’當然不會有他的什麽好臉色看了。”
“而且,既然提起邁爾斯大叔了……你家弟弟的直覺很準哦~”音頗具玩味的如此說道。
至於其中的意味,恐怕除了他本人以外,就無人能理解了。
……
理解不能的莉婭雖然困惑,但腦海中某個理智組成的聚合體,卻在下意識勸阻她不要繼續問下去。
既然如此……少女提了提皮革製的挎包,決定問另一個自己在意了很久的問題:
“那麽,我還有一個問題,穆伊先生。”
“請問。”
“為什麽我們要走黑森林這條路呢?”
……
少女有生以來,頭一次真正深入黑森林內,時刻被野獸盯著的感覺令其很是害怕。
就仿佛是被人時刻用尖刀頂著脊柱一般,生命不掌握在己手的感覺能逼瘋意志脆弱的人。
對男孩兒抱持的信任,是她唯一堅持到現在,還沒有逃走的理由。
“取些存款。”音的回答完全意義不明。
“可再走下去的話……”
莉婭很想提醒對方,再走下去,就要達到森林深處了。
就算她從來沒真的深入過,在經歷了村裡獵人的無數次耳濡目染之下,她多少也知道黑森林內部的凶險。
那是除了真正的凶悍魔獸外,無人能生存下來的地方。
“沒事的,不是都一直走到了這裡嗎?”
這話要是放在恐怖作品裡,音說出這話()的下一瞬間,就該付出代價了。
可惜,分類有別;另外,音就是有絕對的自信。
而莉婭也十分驚奇地發現,在不知不覺間,音真的帶著她一直深入到了森林內部。
“為什麽會這樣?”
比起好奇究竟要拿什麽東西,莉婭更想知道他們為什麽可以一直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入這裡。
“關於這個問題麽……”
音稍稍將視線撇開,不去正視莉婭的雙眼。
在女孩兒沒有發現的時候,將視線投向身後某處:
“滾開!”
用銳利的視線如此下令——向身居在此處,自己離開後不久,仍對自己的氣息有所忌憚的魔獸們下令。
野獸別的不說,對威脅性存在抱有自知之明是它們最大的優點。
至於林虎那一陣……音作為這裡森林住民的一員,當時還沒在此建立威脅的概念呢。
音對於如何利用這一點拿捏的還是不錯的。
與此同時,他向女孩兒模棱兩可地答道:
“你猜!”
“真是的……又拿我開玩笑。”女孩兒只能鼓起臉頰,抒發自己的不滿。
……
未來的某個時間線——
“是這裡嗎?”
“沒錯,一定是這裡。”
“可為什麽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這裡不是一個賊匪的聚集地嗎?”
“不清楚,莫非情報有誤?”
……
一群人在一片廢墟面前交流著。
而他們身處的位置,正是音所覆滅的那個由弗洛倫領導的賊窟。
“是被什麽人捷足先登了嗎?”
“有死屍的味道,氣味……談不上新了。”
“不可能吧,沒聽說附近有這樣的勢力啊,而且也不合常理吧,畢竟我們……”
“好了!”
他們中一個看上去像是首領的,身著全身鎧的男子走了出來。
因為帶著形象可怖,但透氣效果不佳的面罩, 他吐露出的聲音有點渾濁:
“不管是什麽原因,既來之則安之,大不了去下個地方就是了。”
“可是,Leader……”隊伍中有人表示不滿。
“我們在這也做不了什麽不是麽?”
“這,這倒也不錯。”
這話倒是得到了隊內多數人的認可,看來這位“Leader”的確是頗具影響力的人物。
“善後的問題自有別人會去幹的,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之前提問的那位爽快應答:“是!”
“那現在怎麽辦?”也有人還抱有疑問。
“就放著吧,之後會有王國或帝國的人來處理的。”
“了解了。”×N
看起來,隊伍中的各人雖然性格各異,但總的來說,還是十分具有凝聚力的。
“記住,我們可是即將挽救這個世界的‘勇者’們啊。”
要是赫克托現在在場的話,沒準會驚得眼珠子掉下來,因為這幫家夥集體以他目標的“勇者”身份自居。
而且,比起這個,要是能看到他們每個人形象的話,相較前者,這才更容易把人的眼珠子給驚掉:
不計其中身著全身鎧那位,再去掉他們所謂的“隊伍”中極少數的人類,其余的成員幾乎都是由非人類組成。
其中包括我們世界所俗稱的“精靈”、“獸人”等生物。
而如果結合之前德瑞亞公主所謂的預言,以此世界為基準的話:除開人類——其余的所有異人生物,全部都是預言中“惡魔”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