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一直覺得自己過去的記憶只能用“壓抑”來形容，雖然他很少表現出來，不過這也是他性格內斂的證明——否則他就不會用嘴碎來掩飾了。

但是艾蓮的記憶闖入他大腦的那一刻起，音頓時覺得自己的所有思緒都要爆炸開來。

原本音以為從“Final Utopia”那裡得到的數據化能力消失，意味著自己的全部能力失效——除了時刻保持魔靈的姿態以外。

連帶的，連【心音】這種本身他自帶的能力也被暫時封禁了起來，但剛剛開始，音的這項能力似乎短暫複蘇了。

艾琳的大量心理活動無節製地灌入他腦中，複雜的情感變化瞬間炸裂。

或許因為所謂“契約”的緣故，音敏銳地感覺到自己的命數被直接與其牽連在了一起。

這種感覺和Mr.M定下的單純口頭協議比起來，毫無疑問的具有更在之上的強製力。

導致音被迫接受了對方的記憶。

弑母殺父、墮落掙扎、欺騙惡化……

各種意義上都比自己要悲慘的體驗，而且因為本人當時年幼，加上過激的性格，種種因素疊加，音隻覺得自己沒瘋都是奇跡。

當然，假設他真的因此就瘋掉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嗯?這家夥居然沒有在被締結這麽強製力契約的一瞬間喪失意識啊……看來艾蓮可能召喚出了個不得了的個體啊。)

黑貓注意到了音身上的不同之處，下意識認為他是精於意志的個體，否則絕不會承受住艾蓮的記憶壓迫。

不過音的心理活動它是不會知曉的。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嗎?)

Mr.M 一定是知道會這樣，才會在那名少女召喚的關鍵時刻，把自己推到這裡。

為的就是這一刻。

……

“終於，這次起碼在開始階段是按照著我的預計進行的。”Mr.M看著鏡子內的影像，安下心來。

說真的，他對於音成功挽救莉婭的行為一點興趣都沒有，雖說這是某種程度上音通過自己考驗的證明，但他就是高興不起來。

這次他吸取了教訓，之所以會出現在這樣的問題，完全是因為之前音佔據了太多的主動權。

起碼這一次，從莉婭墜入混亂空間起，Mr.M就開始計劃如何讓音被動進入他所選擇的世界。

所以……這就見成效了。

“奴隸契約?沒想到在召喚的前提下還能與對方簽訂如此不公平的條約啊。”安琪兒的側重點則明顯與他不同。

即便是他們這樣的存在，在難得地與其他生命交流時，也很少會用如此壓迫到堪稱粗暴的形式。

就光拿Mr.M舉例，他在讓音參與這一系列“旅行”的過程中，也都是秉承著有一說一的規則辦事的。

先給予滿足，再讓其達成彼此之間的協議——安琪兒他們本質上是控制平衡的存在，過度壓榨不是他們的行事準則。

“啊，畢竟他們的世界不同於我們這個單純而無趣嘛。”Mr.M對這種形式的利用似乎更加熟知一些。

畢竟他原先就是誕生於“有趣”的世界中的，不過這些都是陳年舊事了。

“我對這個世界的一些規則比較熟悉，”Mr.M見安琪兒似乎不太了解“契約”的概念，便耐心地出聲解釋:

“這個世界的魔女、魔法師，或是巫師等等靈能類的職業——當然前提得是正兒八經的，欺詐師當然是不在范圍內的……”

“廢話少說。”

“他們可以通過擊敗、捕獲、育成、煉成、召喚之類的手段，與獲得的‘獵物’達成契約，

這種契約附於兩者靈魂之上，從而牽製彼此的存在，多數情況下是為了互惠互利。”“……大多數情況……呢~”安琪兒立刻注意到了某個關鍵詞。

不過也沒辦法，“奴隸契約”，這麽個暗示性極強的名詞都掛到眼前來了。

“哈，看來是發現了啊。”

Mr.M算是承認了這點，進一步解釋道:

“所謂的契約雖然有各種各樣不同的分支，各自實現的方式也各有不同，但概述下來其實總共只有三種大方向。”

“第一，是主仆契約。這個很容易理解……”

他也確實用很簡單的邏輯解釋了這個概念:

就是上下級關系，用音和Mr.M現在的關系代入進去就更容易理解了。

這種狀態下，被定下契約，也就是所謂的“仆從”一方，需要勉力向身為“主人”的一方奉上自己的忠誠和協助，以達成他們之間共同互利的目的。

當然，主人是不能以此為挾，讓仆從為自己去死，或是去做一些九死一生的任務的，這個契約建立在彼此的承認之上，仆從可以付出慘痛的代價強行撕毀契約。

主與仆的區別，僅在於前者具有比後者更多的主動權，可以在合適的范圍內發出稍顯過分的指令，且必要時可以無需代價隨時撕毀契約。

另外即便兩方都不主動撕毀，契約也會在不定時間後自然接觸，同樣的兩方間的契約不可重複定下，屆時仆從自然會獲得自由——也就是說，主人如果自作孽的話……

一般身為主的那一方，純戰鬥力都比仆從要低，所以如此下來結果自然可想而知。

多數情況下，這種情況下運用於人類的貴族駕馭手下所為。

……

“第二種，是平等契約。”

這個概念似乎比上一個還要好懂。

此契約比之“主仆契約”的限制力度還要低，甚至需要兩方彼此承認，而不是一方單純的壓製。

一般定下這個契約的兩方都會有很深的羈絆基礎，比如相伴成長之類……大多數締結契約目標也都是從幼崽時期就開始接受育成的野獸，而不是人。

這種契約的實際意義並不多，不像前一項中主仆間的半利用關系，更多的是為了加深兩方默契而存在的。

刻印在靈魂上的契約，甚至可以使使用者意識相同——即便是人與獸之間也一樣。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在某些特殊且罕見的情況下，這種契約在男女巫之間被奉為同結連理的最佳印證。

倒是在另一種意義上發揮了更加深刻的作用。

……

解釋到這裡，Mr.M覺得自己甚至可以不必多說了，因為介紹完前兩者之後，安琪兒也該猜到音要遭到什麽樣的待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