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爾斯,你還真的很熱衷於玩冒險遊戲呢……”
當年,邁爾斯的父母在和夥伴玩鬧後晚歸的他的面前問道。
“是的,我要成為世界第一的冒險者嘛!”
看著年齡不足十歲的小邁爾斯說出這番豪言壯語,都是農民出身的他的父母,隻是露出寵愛的微笑。
……
青年時。
“邁爾斯,你的力氣真的好大啊!”
“是啊,怎麽練出來的?”……
同齡人如今隻是在農耕過後,誇讚兩聲自己的氣力如何如何,感覺有點失落啊。
他們小的時候,不也懷揣著各式各樣的夢想嗎?為什麽到現在,卻隻是甘於這種平凡的生活呢?
雖然自己也還尚且為了照顧父母,而繼續著家裡的農作。
但自己絕不會就此滿足,總有一天,自己要走出束縛住自己的這個小村落,實現自己年少時的夢想。
……
“夥計,你看起來很不錯。要加入我的小隊嗎?我們正巧缺個前衛。”
年輕的男性領隊領著身後一幫與他年齡無差的夥伴們,向同樣年輕氣盛的邁爾斯提出邀請。
邁爾斯一直都記得,那位小隊長雖然掩飾得很好,但自己畢竟出身低階社會,能靠直覺察覺到他們的“上位者”氣息。
怕是哪家的公子哥為了證明自己,而出來冒險的吧。
和自己正好相同又相反呢。
邁爾斯對著向自己伸出了橄欖枝的年輕男性豪爽地答道:
“好啊。”
他毫不猶豫地握住了那隻,即將與自己結下羈絆的手。
……
隊長他的確是個好人啊。
在入隊一段時間後,他逐漸了解到了隊內每個成員的出身:
較年長的女副領隊,是王國某個魔法學院分院栽培出來的高材生,年紀輕輕,但一手的火魔法使用的是如臂使指。
最年長的一位青年祭祀,聽說是來自某個崇尚自然生存的部落,為人溫和,不善交流。但精於各種運用自然力量療愈人精力、體力的技能,關鍵時刻,就是團隊的最佳後援。
年紀最輕的那個孩子,出身是自己小隊中最低的。雖然這麽說很失禮,但他以前是靠小偷小摸混跡市井的。後來有幸受到某位人士的指點,得以充分發揮先天行動敏捷的優勢,成為團隊最佳的刺客和暗殺者。
說起隊長,真是位充滿人格魅力的男性啊。
聽說他出身高貴,是當地某個領主的長子,卻不願意繼承家業。
並不是因為他能力不足。相反,因為他能力太過優秀,又很不排外,與各路人士都能打成一片,先天性格就不適合守成。於是,就乾脆外出冒險。明面上是磨練心性,實質上,就是想脫離家庭的束縛。
這樣的他,還很熱情地推薦自己取得【聖職者】這一技能。自己才能更好地立身於他所給予自己的前衛之職。
真是美好的回憶啊……
我們五人維持著簡單又牢靠的團隊關系,小隊的工作和事後的酬勞按能力分配,互相不過多干涉每個人的私生活,卻能維系彼此間的默契與信任。
我們的小團隊,在附近的聲名也日漸水漲船高。
現在想來,也還是美好的回憶。
……
要是沒有那件事的話……
……
在一日普通的日常冒險後,團隊裡的某個成員邀請大家一起外出散散心。
天已入夜,
不知不覺間,我們就遊走到了某個偏僻的街角。 現在想想,當時的氣氛真的是十分的古怪。
但我們彼此都對對方交心,作戰時更是會放心地互相將後背交給彼此。
這讓我放松了警惕……
“啊!”
突然從背後遭到偷襲。
因為我能力的緣故,在一波偷襲後,我還勉強維持了意識。
但隊長他們就很不幸了。
得手後的背叛者,看著唯一保有意識的我失去行動能力,不急不緩地收割下了除我以外所以其他成員的性命。
並將領隊那顆本來面容年輕俊朗的頭顱,活生生地丟在我的面前。
“哼哼哼,邁爾斯……”
“你還要說什麽?叛徒!”
事已至此,我也無話可說。
被自己一直以來信任的某人背叛,還能說什麽。
隻是自己沒能盡好自己作為前衛的職責,害的叛徒得逞,是自己不好。
“邁爾斯……我現在改主意了,你能活下來真的挺出乎我意料的。”
“你還想怎麽樣?”
“我想放你一條生路。”
“你說的什麽胡話!你不怕……”
自己要是能活下來,這個背叛者難道就不怕自己伺機報復嗎?
“你覺得你有機會和能力報復我嗎?”
“……”
對方一瞬導致己方全滅,雖然有突襲的因素,但自己這邊佔有人數優勢卻仍被一味屠殺足以說明問題。
何況,自己看到了,對方已經不能稱為“人”的那種手段……
“你想怎麽樣?”
“邁爾斯……在和大家組隊的這段日子以來,我就發現:你很擅長前衛呢?”
“那又如何?”
“那就繼續做你的前衛吧。”
“哈?”
當時自己的第一反應,就是對方的腦子壞了。
“去一個出我外不被任何人知道的地方,去建立一個世外的桃源鄉吧。帶上一群與現在的你有近似命運的垃圾……”
“你瘋了嗎?”
“不要打斷我!”
背叛者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麽直觀地感受到這一點。
“你到底為了什麽?”
“邁爾斯你知道一種叫做活割法的屠宰技術嗎?”
我知道,那是一種在牲畜身上割下一塊肉後,待其傷口長好新的肉後,再割下那塊傷肉的殘忍屠宰手段。
但據說割下的傷肉肉質細嫩酥軟勝過原先數倍,宮廷貴族的餐桌上常常見到。
“我想在你身上見識一下……”
“讓你去領導那群被世界拋棄的人,去某個荒蕪的世界,讓你們就先那樣生活。”
“當十幾年或是二十幾年後,你們覺得自己得到救贖,想平淡度日的時候,我再來……”
“你瘋了嗎你!”
這種殘忍的手段,對不知情的無辜者而言,精神上的摧殘還要超過肉體。
“怎麽,不願意?”
“這還用說!”
“沒準十幾二十幾年後,我自然而然的就死了呢。邁爾斯,你連這點希望都不報麽?”
陰險殘忍的笑容從那個叛徒臉上肆意綻放,不敢想象,我曾和這個人同舟共濟過。
“……”
“我的耐心有限。”
“我答應。”
……
邊境村的開拓渡過了初級階段,自己被一群因各自家庭出現變故而聚集於此的男男女女推選為村長。
而自己那時剛與諾娃相遇。
村裡如今最缺的是糧食。
沒有生長周期快到足以滿足全村如此人口需求的那種奇跡谷稻。
“我來了……”
那個人的耳目來到了這裡,明明不來我還能高興些。
他拋給了我一袋谷種。
“拿著吧,老大叫我給你的。”
“好像說什麽給你們的飼料,讓你們好好地養著。”
“這裡面是什麽?”
“你沒有問的權力。”
雖然手腕退化了不少,但我要殺眼前這個傳話的嘍貌渙碩鄭抑潰也荒堋
何況他的口中也問不出什麽來。
“好,我收下……”
……
諾娃剛逝世那陣,我的心態第一次崩潰。
“告訴我!那東西到底是什麽!”
“別緊張,邁爾斯先生,我們老大說了,那隻是一種含有極輕毒素的稻谷而已。”
“我妻子因此死了!”
我當時恨不得直接找到那個叛徒,拚命也罷,至少我還能覺得好受點,比如今逐漸溺死的絕望感壓身要強。
“邁爾斯先生,我正是為此而來。”
傳話的嘍貿雋艘淮鼇
“這是那種紫沙米毒素的解藥,可以泡在水裡服用。”
“但我們老大說了,你得再答應他一個要求。”
“他還有必要提要求嗎?”我克制住自己快要爆發的情緒,帶著諷刺提問。
“他說,可以放過你們一家,還有村裡的多數青年人。”
“要求是?”
“待您的次子成年後,將您的一個子女交給我們,我們會好生教養著的。”
“如何?這能挽救更多的人,對您而言,心裡總能好受些吧。”
……
“我同意。”
……
“呵,呵呵。”
邁爾斯乾笑了兩聲,站起身來。
自己也是……隻不過不願承認――自己也是叛徒。
“如你所說,我的確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音冷淡地看著他。
“我明明有能力去反抗, 哪怕是死,也有那麽一絲機會去抗爭。”
“但我,選擇了犧牲別人保全自己。”
“最終,我選擇保全兒子,舍棄女兒。從那一刻開始,我連身為男人、夥伴、村長、丈夫應背負的一切,都丟棄了。”
“或許,我隻是以為,自己有犧牲的勇氣罷了。”
老邁爾斯長嘯一聲,就像是年邁臨終的獅虎。
音對此不發表評論,隻是繼續道:
“那麽,您接受我提出的賭局嗎?”
“呵呵,”老邁爾斯看著音,真心地感歎:“多少年了,難得我還有選擇的權利。”
“好吧,賭注是什麽?”
“如果我救出了您的女兒,請將她交給我,我希望她能陪我旅行一段時間,之後我原封不動把您女兒還你。”
“如果我沒能救出她……那之前的結果就不成立了,我絕不會活著回來的不是麽?”
“您接受麽?”
老邁爾斯灑脫一笑。
“呵呵,哈哈……穆伊,我很感謝你。不管你初衷如何,你能為了莉婭做出這些,就值得我尊重。何況,還是這種對我根本沒有不利的條件……”
“我的回答還能有什麽呢?”
“我,邁爾斯・扎德。正式向穆伊・澤可先生提出雇傭!”
(闊別已久的冒險者說辭啊)邁爾斯內心頗為感慨。
“拜托了。”
“是……”
音卻仿佛毫不感動,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喂,這種時候給我更熱血沸騰一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