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驚鳴突兀地出現在了幽閉的密室內。
“怎麽了,德洛瑞娜?”一位維持著盤坐的老者向聲源處皺眉道。
要知道,現在數位光主教的主教們難得聚在一起冥想。在這種難得的需要恪守清靜的時分,這種驚呼實在是太有失禮數了。
身著星座花紋基底教服,同樣盤坐著的年邁女性,捂住心口克制著不平穩的呼吸,壓抑著突如其來的驚駭。
她的這種過激的行為,無疑引起了其余幾位主教的不快。
他們暗自皺眉,但終究沒有出聲呵斥。
在喘息了一陣後,德洛瑞娜緩緩開口:“抱歉,紅衣主教大人,我失禮了。”
她向位居密室中央,也是剛才向自己發出疑問的老者致歉——其是身份地位較自己還要高上一籌的紅衣主教。
“唉,罷了,我再了解你不過了。”這位老者歎了一口氣,續問道:“是出了什麽事嗎?”
他是了解在場每一位主教的個人特征和能力的。若是其余諸人失態,他一定會言詞警告,但唯獨德洛瑞娜的情況,他需要仔細詢問。
“是,大人。”得到寬恕的德洛瑞娜低頭致意,並仔細整理了一番語言:
“首先,我要向諸位致歉,我隱瞞了一件事。”
……眾人皆不為所動。
“王國邊境的埃爾德蘭內,出現了惡魔的蹤跡。”
但當這個消息拋下,原本還作閉目沉思狀的諸位主教盡皆瞪大雙目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德洛瑞娜,你說真的嗎?”
“怎麽可能?”
“到底怎麽回事!?”
……
大量的質疑、否定、憤怒、不快的聲音傳來,雖然他們平日裡是高高在上的高層神職人員,但在觸及這個信仰禁區的時候,還是會被激起人類的正常情緒。
“安靜!”頗具威嚴的磁性聲音力壓全場。
無疑是紅衣老者發話。
“抱歉,所羅門大人。”
“冒犯了。”
“是我唐突了,大人。”
……
在鎮壓了在場所有人泛起的激烈情緒後,所羅門揚手示意德洛瑞娜繼續發言。
“德洛瑞娜,繼續說下去……”
“是,大人;”獲得應允的德洛瑞娜宛若得到庇護,再不有所保留:“之前我在一次佔星中得到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讓我得知了,王國邊境城內,有奇異的生物產生。”
“嗯,繼續說下去。”所羅門仔細聆聽著每一個細節,以此分析著事件的大致情況。
“我一開始保持著比較樂觀的看法,只是派遣蟄伏在王國情報人員,帶回來一些實時的情報。”
這無疑是明智之舉,在場的諸位主教也不禁暗自讚同。
這麽多年來,王國和帝國之間始終在進行著或明或暗的交鋒。
雖然之前持續了數十年的戰亂終結,但兩國之間,都各自安插存在著彼此的耳目這一點,早已是高層人盡共知的消息。
盡管主要職責是為了收集政治情報,以便在關鍵時刻摔對方一跟頭的存在,但在其余時候,偶爾也會排上別的用場。
在可能涉及到人類種族大局的情況下,調遣這些棋子進行調查,無疑也算是明智。
“如果一切太平,就說明可能是我佔卜失誤,雖然對我的自尊有所損害,但終究無傷大雅。”德拉瑞納苦笑著解釋道。
“結果……很不好嗎?”一邊有人提問。
“是的,結果再次向最壞的情況發展了。”
這個答案無疑給了在場諸人一記重錘。
“想必這段時間,諸位也該有所耳聞,埃爾德蘭那裡出現了諸多乾枯屍體的事情。”
毫無疑問說的是樊格的那回事。
這可是大事件,雖然是在異國內發生的,希爾遜隱瞞情報工作做得也很好,但無疑瞞不住這些有心人。
可在場的主教們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時,卻始終沒有往那個方向想。
他們只是以為王國那邊出了個手段殘忍的殺人犯,且受害者多數都是普通人,很難令人聯想到背後的真實情況是如此。
雖然他們自打幼時起,就聽聞過惡魔被神明鎮壓的故事,但終究沒有見識過真正的實例——包括他們的上上代也是如此。
就當一切都可能就此歸於平靜——甚至再過個百八十年,這個世界的人們就要忘記這個神話故事的時候,無情的現實給了他們一巴掌。
另一位主教發問:“那個……就是德洛瑞娜你所言中的惡魔所為嗎?”
“大概率是的。”她承認道。
“可是,”提問者又生疑問:“可我聽說那個事件已經被解決了啊?”
據王國內暗步的情報人員所述:那個吸食人血液的怪物已經被幾位冒險者解決掉了。
雖然事件的真相是音一個人把樊格擊敗,並私下又把他給放了——可冒險者公會明面上是不會承認看起來這麽扯淡的事情的。
最終所傳出的版本即是——以王國A級冒險者帕特裡克為首,在帶領幾位年輕新人進行一次聚會的途中,恰逢其會與凶手巧遇。
他們無意間撞見了那位犯人在行凶,並默契配合,合力將其斬殺。
起碼最終流傳出來的版本是這樣的,無疑也聽起來比較合理。
相較起音和希爾遜各自開無雙,帕特裡克邊緣OB這種說法——哪種合理不用我說了吧?
但德洛瑞娜並不接受這個結果:“這個事件可能經過加工——不,或許說毫無疑問是經過偽造的。”
“怎麽說?”
“就憑我現在還有所感應,我就敢斷言:這個事件遠沒有截止!”
“諸位想想,或許王國人根本沒有解決這個事件,而是為了保全面子,或是為了捧起一個年輕的冒險者之類的理由……”
她說到這裡,長吸了一口氣:
“我聽說,那位解決事件的年輕人中,有一位還是當地領主的長子。大家懂我的意思了吧?”
“……”
雖然推理的過程是錯誤的,但德拉瑞納確實得到了正確的結論。
也無疑帶動了其余主教們的疑慮:
“是啊,難保這件事就這麽簡單……”
“既然德拉瑞納大人這麽說了……”
“我們是該多派幾個人調查一下了。”
諸位主教的意見就此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