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冷監獄。
這個艾歐尼亞極富盛名的監獄,如今到處都是廝殺聲,到處都是血跡,到處都是破碎的身體。
死去的大多都是獄卒,以及一些私家武裝,還是一些衣著昂貴的貴族?
密室之中,只剩下幾個人了,剩下的都已經成為屍體被拖出去處理掉。
外界的廝殺聲正在逐漸的平靜下來。
“不不不!別殺我,求你們了別殺我!我還有利用價值,我願意臣服你們,我願意為你們做很多事情!別殺我!我可以——”
又一個人被拖出去了,無力且軟弱的掙扎,苦苦的哀求,臉上的面具早已被摘下,而他得到的只是一刀。
乾淨利落,人頭落地。
密室裡面還有一個老者,服裝華貴但是現在的神情很是糟糕,本就缺乏血色的臉,已經變得蒼白。
他還在思考剛剛的事,事情實在發生的太快了,快到他們根本反應來不及。當廝殺的聲音響起的時候,當門口的守衛倒下之時,當他看到原本還在慶祝的同伴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
他已經意識到了,有些事情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場有預謀的刺殺了。這是針對他們的一場陰謀!吐冷監獄戒備森嚴的程度自然是不用說,此處時刻駐守著一批精銳,且人數已經達到了可觀的數量。
一個類似於軍事要塞的地方,被一群精銳所駐守。要想攻破就是調來一支大軍前來,也不是短時間內可以辦到的。
但就像是千百年來,發生的一樣。再堅固的地方,內部往往也是最為脆弱的。
背叛!有人背叛了他們!他們之中出了內鬼?!
“果然是你。”老者盯著來人沉聲說道。
“影流之主——劫?!”聲音有些顫抖,但是又無比的確定。
劫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的走了進來做到了主位上。
外界走廊的兩側已經站滿了戒備的士卒。
老者看著外面訓練有素整齊劃一的這群人,這是忍者?還是軍隊?
“呵呵,你果然沒死,是麽?就知道沒那麽簡單,可惜那時候驕傲和喜悅已經灌滿了我們的心口,讓我們不願再去考慮其他的事情了。”老者喃喃說道。
吐冷監獄,怎麽可能如此簡單就被攻破呢?事發突然,更是不簡單。哪怕影流的忍者的攻擊再猛烈,在人數有限的情況下,也不可能這麽快的攻破監獄,更不應該這麽快的俘獲了他們。
他們之中有人背叛了他們,這些因素還不夠!吐冷監獄對於他們這群人還算是陌生的。
“燼!?”
“是他?對麽!”老者抬起來頭眼睛了滿是血絲,他的語氣中帶著確信。
老者發現他還是不明白,他越想越是感到疑惑。沒有道理,沒有理由,影流之人怎麽會和燼這個殺手聯手,他們更沒有這個動機做出這樣的事情!
老者沒有掩飾他心中的疑惑,臉上的表情直接了當。
他能感受到劫在輕笑,盡管影流之主戴著面具坐在主位上,但他能感受的到那微笑。
以及一種蔑視?!
“這對你們有什麽好處?”一股怒火老者再也阻擋不住,他的盟友與他的家族與他的利益息息相關的人都死的死,被抓的被抓。他喃喃自語,就像是在問自己。
至於他,哪怕現在還能活著站在影流之主的面前,但同樣也是生死未卜。
下一刻,他的內心就有些後悔自己剛剛魯莽的言語,他突然又意識到了眼前這人的恐怖。
劫看著眼前這人。
說出了他今晚說出的第一個字:“有。”
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個字,就像是一顆小石子,但在老者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般,他好像什麽都想明白了。
“你們——是想要——”
老者指著影流之主說道,伸出的手指有些顫抖。他好像又想起了他這個動作的“危險”,於是他又趕緊收起了手指。
“影流教派,已經躲藏在黑暗之中夠久了,是時候做出一些小小的改變了。你覺得是這樣的麽?布拉德雷先生?”
劫輕聲的說道。布拉德雷沒有回話,似乎還在消化劫剛剛的話。
“我說的對麽?尊敬的艾歐尼亞議員閣下?”
劫又說道,語氣之中居然有著一絲友好?
監獄內徹底恢復了平靜,密室內靜悄悄的,那股血腥味盡管輕微但是還未散去。
影流的忍者們——
不,現在也許可以稱之為一支軍隊了。
監獄已經被逐漸徹底的掌握在影流的手上了。那些有利用價值,那些屬於影流之人該殺,自然會被一一辨別。
布拉格雷還在思考,一雙眸子盯著劫。
“布拉格雷先生,我一向覺得你曾經提出的議長制度很不錯,應該推廣到整個艾歐尼亞。同時呢,我也覺得,布拉格雷先生也是成為艾歐尼亞第一任大議長的適合人選。”劫的身子微微向前傾了一些,對著布拉格雷說道。
“是——是這樣的麽?”
布拉格雷露出了一絲微笑,剛開始這一絲微笑還有著一些勉強。
“不敢,我怎敢妄想這種事情呢。”布拉格雷想開口拒絕劫的邀請,那太可怕了。他深深的清楚影流之人恐怖和殘忍,更別提這個一手創建影流的人了。但他還是忍不住看向了劫那雙猩紅的眼睛,仿佛其中蘊含著無窮的魔力,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耳邊溫柔的耳語。他想挪開視線,那紅色的眼睛實在太具有魔力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孤獨無望的人,正處於絕對的黑暗之中。他想到了自己的處境,他正處於敵人的包圍之中,他的家族他的權利全部都要煙消雲散了。哪黑暗恐怖的環境,令他感受到無邊的恐懼。
而就在這時,那雙紅色的眼睛出現了,直視著他就像是一個威力無窮的魔王看著他一樣。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他單薄的身軀在顫抖,內心在惶恐不安。
他還能聽到身前身後似乎有無數的黑影在接近他,要將他團團圍住。它們嘶喊著,尖牙利爪,讓他不能呼吸,近乎昏厥。他內心的恐懼不斷放大,紅色眼睛讓他又是想要靠近又害怕無比。他已經忍不住要臣服了,就在這時他好像聽見了魔王對他的承諾。
這是來自魔鬼的承諾。他想拒絕,但他能拒絕麽?內心的貪欲快將他焚燒殆盡了,魔鬼的聲音還在誘惑著他,外界的恐懼還在圍繞著他。
最終對那雙赤紅的眼睛,他還是雙膝一軟——
布拉格雷被一旁的忍者給扶了起來。他猛的抬頭,剛剛那發生的一切好似就只是做了一個夢一般。 不到短短幾刻,那個夢好似已經離他很遙遠了,但好似又被深深的烙印在了靈魂深處。
布拉格雷沒有感覺到自己身上又任何的異樣,他甚至覺得自己一向衰老的身體都重新煥發了生機。
他看著影流之主,心思萬般活絡,那是發自內心的欣喜了。
他知道就在剛剛艾歐尼亞的格局已經被改寫了。
分蛋糕的人少了,格局改變了,平衡要如何維持,如何劃分新的蛋糕,這些自然都將成為接下來值得商榷,值得考量的事情了。
有些機會要學會把握,也需要把握。目前來對他而言,和影流教派聯手是最好的選擇。不然,在遭遇今天的事情之後,那些死去的人背後的勢力,甚至他自己的家族都會把他當成棄子。
他的那些敵人。無論是明面上的暗地裡的都會像瘋了一樣的狗一般來撕咬他這塊肥肉。
他需要影流強大的武力,影流也需要他成為他們的政治代表。但下一刻,劫說的話又完全打破了他的想法。
“我們依舊是敵人,至少,明面上是這樣的,明白麽,布拉格雷先生?”
“這?”
布拉格雷聽著劫說的話,有些不解,更有些震撼。
“這件事暫且放下。”
“還有一件更迫切的事,布拉格雷先生。”
“我很好奇,你們是怎麽找到那晚的那個機會的。你們怎麽知道影流之主會和均衡之主,會在那個夜晚在那個小鎮交手?”
劫身體向後靠去,整個人隱沒在黑暗之中不帶任何表情色彩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