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羅蘭大陸西部,德瑪西亞雄都周邊地區的大道上。
黑夜之下,群星暗淡,烏雲蔽空,整個德瑪西亞城都顯得有幾分寂寥,隻有白塔上方那永不熄滅的燈光的依舊在履行它那職責,指引荒野的路人前行的道路。
荒原的大道上,一匹德瑪西亞軍馬從一條小路上急馳而出,在這寂靜的夜裡疾馳的馬蹄聲數百米外便可清晰聽到。
奇怪的是馬背上並沒有人,這是一匹獨自行動的馬。但馬的身上有著一些血跡,以及一些戰鬥過的痕跡。更奇特的是馬屁股後面還插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在痛苦的刺激下馬跑的更快了。
德瑪西亞駿馬的速度飛快,疾馳而去,百米的距離一閃而逝。
這個時間的城門自然早已關閉,但旁邊的側門還是打開的。當經過側門的時候,城門的軍士用光束照耀下,軍馬馬背上有相對應的光紋亮起,並且似乎還發出了其他訊號,暢通無阻,從白色第一大道上長驅直入沒有絲毫的改變直奔城內。
隻留下城門塔上的剛剛驚醒的守門人員三分驚訝七分驚慌的臉,看著這匹馬絕塵而去。城門邊的塔樓內,守門老油條阻止了新人預警以及追擊的行為,隻是若有所思的往馬消失的哪個方向看去。
老守衛已經在此站崗數十年了,一些特殊的馬匹他自然是認得的,一些特殊的事情也是知道的,有些事情不歸他們管。
當軍馬跑過一個無人的小巷的時候,馬肚子下面一個矯健的身影動作麻利的溜了下來。這人已經隱藏在馬肚子下面多時了,幾個跳躍又登上了旁邊的小巷的牆壁上,在牆上方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走前,她還拔走了軍馬屁股上的那道匕首。
這匹軍馬很快就七拐八繞的找到了它的目的地。在一個隱蔽的小巷,軍馬跑進了一個院子裡,幾個隱蔽處符文的燈光亮起,直到一個馬廄裡。早有等待的人從旁邊的屋內走出。他們將馬遷走,或是清理整頓,將馬背上的袋子拿走,各人各司其職,訓練有素。
……
不多時,城內這處隱蔽的小巷內便又響起了馬蹄聲,但這次的動靜比剛剛的要大的多。是一群騎兵從城內的某個小巷裡竄了出來,這群騎士又四散開來,毫不掩飾的奔向城內多處地方,奔向他們各自的目的地。
……
第三號白色廳,是德瑪西亞政治中心的某個會議廳,一如其他德瑪西亞式建築一般,以白色為主色調,大理石構成,廳內並無多少裝飾物,加上半開放式的結構,顯得樸實大方,有一種特殊的莊重感。
但若是有對德瑪西亞歷史或者建築風格有較深了解的人在此處,也許會發現這的建築風格在細微之處還是有些諸多的不同,這裡的建築風格似乎更古老一些。
這應該是德瑪西亞更古老的建築風格。
此刻,會議大廳外站立的是此處的負責人,一名正值壯年的高級官員。毫無疑問他是德瑪西亞政界的一顆新星,但此刻他隻是一名會議的守門者,在會議之外,迎接真正的參會者――
一群老者。
大多穿著睡衣的老者。
對於外界人或者不熟悉歷史的人來說,瓦羅蘭最是聞名的民主製似乎是在艾歐尼亞以及諾克薩斯發展著,但前者因為懦弱的民主為人詬病,後者則被認為是暴民的民主以及實質上的政治寡頭以及軍方的聯合統治而不被認可。
常被德瑪西亞的學者們在各種報刊文獻上諷刺為披著民主外衣的軍閥以及寡頭的混亂政治制度,
但對此諾克薩斯的學者們也通常以落後的國王專製制度為回應。 但如果僅僅以國王專製看待德瑪西亞的政治制度,就顯得太過淺薄了以及簡單了。
……
“參會者人數到達三分之二以上,給予批準,第十紀第十二個五年規劃第十三次常規會議現在開始。”伴隨著,這句洪亮的開場出自中年人的話語,這位政治新秀也恭敬的退出大廳在外等候。
廳外透明藍色光芒已經亮起,高級別的符文正在確保這場會議安全隱蔽的進行。
如果光是從構成來看本會議的參會者們是十分民主與“豐富”的。
此時廳內大概不到十多位老者,環坐在大理石桌旁,老者們打扮身材各異,其中一位頭戴草帽之上甚至有幾片――小菜葉,看打扮外表其實更像是一位不久前還在菜場忙活的老農剛放下手上的活,就從菜場前來參加會議,手上的老繭清晰可見,腳下的靴子給潔白的大廳地板上留下了一個個腳印,從門外直到座位。
在他左邊老者也是一位衣著樸素的老者,顯然注意到了這道黑色泥土構成的印跡,一直盯著這位菜農老者以及他所留下的“罪證”。
菜農老者不動聲色,眼觀鼻鼻觀心,不為所動,不知從哪掏出來一塊手帕,擦了擦手,正襟危坐。
滿臉嚴肅。
至於菜農右邊的一位老者,一身華服,盡管看上去有點像睡衣,倒沒有在意老農的惡跡,隻是不動聲色的往旁邊的挪了一個空位。嗅了嗅鼻,再挪了一個空位,悄無聲息。
事實上此刻多數的老者都滿臉倦意,準確的說,應該是――
都還沒睡醒!
畢竟此刻天還未亮,德瑪西亞城邦的多數人都還處於夢鄉。從這個角度看,多數老者都身穿睡袍都是可以理解的。
初升的太陽,還在雲層下,但遠方的天空已經被染成粉紅色。一份文件被無聲的在大廳內傳遞著,文件隻有幾頁,不長,還有著油墨的味道在上面,顯然是剛打印出來的。
在打著哈欠中很快老者們都已閱畢。
“這麽多年了,預言到底是否為真呢?”一位充滿書生氣息的老者發問道,蒼老的聲音裡透露出的不僅是質疑還有無奈。
“我還是想再肯定一下消息的確定性?”對於文件的內容有人質疑道,那人的眉毛極其富有特色,那眉毛筆直一畫又在末端來了個大轉彎向下發展。
“皮爾吉沃特的新式打印機發明可真是方便啊。”一位渾身圓滾滾一臉福相的老者摸著這文件說著題外話,眼裡隱隱有一種期待,就像是一個發現商機的奸商一樣。
“歷代人都少有發現他,但是到了我們這屆,似乎發現那人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多了啊。預言到底為不為真,無所謂。我們自然會有我們的信息做出合理準確的判斷。”有人撫了撫自己的圓框眼鏡沉思說道。
“是啊,二十多年來哪人出現的消息就不斷傳出,從艾歐尼亞的星隕事件,到影響比爾吉沃特內部走向的黑幫鬥爭,還有幾年前的德瑪西亞,居然多多少少都有發現他的蹤跡。”首位左邊的第一席位上的人說道。
“甚至還有那年的諾克薩斯的北方擴張,那次擴張徹底讓諾克斯斯在東大陸再無敵手。在那段時間裡,他也曾經出現過。”會議上還有人補充說道。
“按照原計劃行事吧,舉手表決。”
“很好,無一人反對,全票通過。”坐在首位的環視一周的白袍者說道。
盡管這是個圓桌會議,但顯然還是有座次之分的。
坐在位首的一位老者,也是這群人最為符合“老者”氣質的一個,如果有他人在場的話也許會驚歎地認出似乎在歷任皇家學院的院長長廊中見過他的畫像, 桃李滿天下這種描述對他而言實在是最適合不過的了,軍政等社會各界到處都有著他的學生。
坐在主位的白袍長者,又環視一周。
“今天既然各位都到了,那麽,也許我們可以討論一下其他的事情……”白袍老者似乎有些猶豫。
“我們不應該插手王室的內部事件,那不是我們的職責,這一屆的白袍者。這件事我們之前就已經達成共識了。”
發話的居然是哪個老農,話語中帶著不符合他形象的果斷。
對此在座中有人點了點頭,也有人不動聲色。
“那不是我們的傳統,長老會不應該插手這些事。”有人在讚同。
“我們都是德瑪西亞的一份子,另外沒有什麽傳統一定是要一成不變。”也有人反對。
“王室最近暗流湧動啊,權利動人心啊~看不懂看不懂。”有人感歎說道。
“百年前,選舉哪一屆國王的那次紛爭,長老會就插手了。這導致了很嚴重的後果,直接造成了今天長老會甚至已經不為多少人知道的現狀。甚至影響到了王室與長老會的關系,產生了更深遠的影響。但是這次也許是個機會啊,可以重新修複我們和王室的關系!”
“聽你的意思是重新插手王室,讓長老會為世人所知嘍?一群老頭子,你們還想要幹嘛?掌握大權,統治德瑪西亞啊?”有人斜著眼語氣裡面滿是蔑視。
“是啊是啊,這主意不是挺好的麽。”旁邊有人拍手鼓掌面色祥和嘲諷的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