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午後,陽光暖暖的照在大地上,些許溫柔的微風,輕輕的吹動著剛剛發出嫩芽的小樹枝,偶爾有鳥兒劃過長空,留下幾聲清脆的啼鳴。仿佛在提醒著人們,春天已經到了。
不過,四國城的人們卻繼承了春困秋乏夏打盹的優良傳統。無論是大戶人家的少爺小姐,還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被陽光暖暖的照著,人人都顯得有些慵懶。就連每日沿街叫賣的小販,這時候壓低了聲音,仿佛怕吵到正在睡覺的孩子。
“朱少爺,這是我家主人托人從老家帶過來的信。”朱熙的書房裡,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廝,略顯局促的看著一把搶過信就不再說話的朱熙。想到過往每次看到信之後,朱熙都要咒罵幾聲自己主人,送信的小廝不由的有些尷尬。不過他要等著把朱熙的回信帶回去,只能老老實實的在書房候著。
你家主人,太不地道了,跟老孫頭也差不多。說不定這倆人本來就是一家……果然,看完了信,朱熙就開始了數落那家主人的不是。這時候那個小廝卻眼觀鼻、鼻觀心、充耳不聞,就如老僧入定一般。
“算了,今天沒心情寫信,你明天過來把回信帶走。”朱熙說罷,就把剛剛開過的信收進了一個古色古香的小盒子裡面,打眼一看,裡面厚厚一摞的信件,足足有幾十封。放好了信,朱熙才看到那個小廝還沒走,只是有些緊張的看著自己。被朱熙一看,那個小廝就更緊張了:“朱…少爺,我家主人說信紙上有她精心準備的千金子,讓你自己小心……”話音未落,小廝就轉身往門外跑,當朱熙聽到千金子三個字的時候,小廝都跑出的書房。最後一句小心,更是從遠處傳來,已聽不清楚。
朱熙就算想找小廝的麻煩也來不及了,對他來說,千金子的事情更重要。連忙從身上摸出來一個小瓷瓶,直接往嘴裡倒了幾顆。也不喝水,嘴裡嘎嘣嘎嘣的像嚼糖豆一樣。雖然千金子的名字聽起來好像是什麽名貴的補藥,可卻是貨真價實的名貴瀉藥。
直到等了一會,確定自己吃下的藥丸有效果,名貴的千金子不會讓自己出糗,朱熙這才敢端起水杯,一飲而盡。感覺剛才被藥丸弄得有些乾澀的嗓子舒服了很多,這才長出了一口氣,舒服的坐在椅子上。不過身體舒服了,心裡卻還是不舒服。朱熙忍不住在心裡埋怨孫勤,要不孫勤幾年前帶過來的那個人,他怎麽會淪落到這個境地。
四年前,是慕容嫣第一次到訪朱府,不止見到了孫勤的得意弟子朱熙,還見到了紅豆、四月、青年、茶花四個小丫頭。慕容嫣只是有些喜歡朱熙的小字和嘴甜,但是對於那四個有著奇怪名字的小丫頭,卻是一見如故。原定下午就要離開返回蜀國,可是卻借口天氣不好、可能要下雨而沒有動身。
那個下午,晴空萬裡。陽光無比刺眼,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陽光的味道,怎麽看也不像要下雨的樣子。而慕容嫣正是在這個本不應該發生任何陰謀詭計的大白天,巧舌如簧的說服四個丫頭拜她為師。然後又不知道用什麽辦法讓朱家的兩位夫人都答應了此事,無論朱熙怎麽反對,都無人應聲,四個小丫頭只是依依不舍的看看朱熙,又看看兩位老夫人。最後給朱家的兩位老夫人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謝過了朱家的養育之恩,又在慕容嫣的示意下對朱熙行了萬福,便頭也不會的跟著慕容嫣走了。
對於四個小丫頭走的時候都不回頭看看,朱熙一直耿耿於懷,不過他將此事也記在了慕容嫣身上,
認為是慕容嫣威脅四個小丫頭不準回頭。事實上四個小丫頭卻是不敢回頭,畢竟在朱家的一年,是她們落難之後最快樂的時光。小丫頭們只是怕自己看到朱熙就不舍的離開,只能強忍淚水,頭也不回的走了。 之後的幾年時間,慕容嫣倒是按照一開始答應朱熙的那樣,每個月都有一封用四種筆跡書寫的信紙,不遠萬裡的從蜀國送到朱熙的書案上。小丫頭們在信中寫的內容也從一開始隻說些蜀國的好吃的好玩的,變成初入武道的興奮。不過最近幾封信卻一反常態,四個小丫頭不再提及武道的事情,隻說開始學習琴棋書畫。
不過在孫勤看來, 這四個小丫頭學習琴棋書畫還是非常好的,這樣再過幾年自己去蜀國遊歷的時候,就可以幫她們找找合適的人家,風風光光的嫁過去,也算了解一段因果。
但是,今日送來這封信,內容實在是出人意料,讓朱熙完全沒有興趣寫回信,這才打發小廝明天再來拿回信。在這一張薄薄的紙上,那四個原本應該走大家閨秀路線的小丫頭卻告訴朱熙,琴棋書畫雖然博大精深,可對於世界卻並無太大的用處,以後也不能幫助到自家少爺,所以除了琴棋書畫外,這四個丫頭已經開始學習毒術。
對於四個小丫頭的決定,朱熙是一萬個不同意。想了一想,就提筆開始寫回信:“紅豆、青鳥、茶花、四月,你們四個丫頭好好練習琴棋書畫少爺就很滿意了,藝術學好了一樣可以對少爺有很大的幫助。至於毒術這種傷害小動物的事情,還是不要學習了吧……”
在回信中,朱熙強烈的表達了對她們學習毒術的不滿,不過可能是想到了四個丫頭的執拗,又囑咐她們在學習的時候一定要千萬小心,不要自己中毒了之類的事情。從頭至尾讀了一遍,覺得自己要說的都寫在了信上,這才拿起一個信封把信紙三折之後,放入其中。
裝好了信件,朱熙就準備用火漆封緘。看著在燭火中一點點融化滴落在信封上的火漆,他卻突然愣住了,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那一灘火漆在信封上慢慢凝固。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才回過神來。只見他伸手摸了摸已經乾硬的火漆,嘴角浮現一絲笑意,放下了信封,就向木人陣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