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嘩啦……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夏亞坐在巨石上,百般無聊的看著潘朵拉港口正在羅馬士兵的努力下,緩緩重建中的工作當中。
“大人,你找我麽?”
穿戴著一身輕甲的雅尼亞出現在夏亞的身後,她的面孔上帶著少許的不安於愧疚。
夏亞緩緩扭過頭,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她過來坐在一起。
雅尼亞服從了夏亞的意志。海風微撫著臉面,並肩坐在一起的少年少女,一起遙望天地交際之處那即將日落的太陽余輝。
火紅的光芒耀眼而又落幕,千百萬年來的起始重複,從未有過一次停歇。
雅尼亞坐在夏亞的身邊,輕輕閉上眼睛,似乎在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和安然。而夏亞低著頭仔細觀察著碼頭上的人群,內心裡在思量著潘朵拉港口的重建工作究竟還有多久。
猶豫一會,夏亞緩緩開口道:“雅尼亞,按照你的觀點來看潘朵拉要多久才能重修完善?”
睜開那雙明亮的雙目,雅尼亞眨眨眼睛,一副好奇的表情盯著夏亞。
“大人,這種事情為什麽要問我?”
“因為你是潘朵拉的總督。還有一點就是……習慣了。”
夏亞頭也不抬的回道。想了想,夏亞忽然又改變了一個話題說道::“這次的古拉城之役,你違背軍令的事情被下面的人知道了。盧修斯特地來找我談過一次,說是軍團裡有些老兵對你違抗命令的事情很不滿意。他們想要我給軍團一個交代或者說是台階,畢竟軍令如山如果人人都能違背的話,那麽羅馬早晚會分崩離析的。”
戰場抗命是一個非常嚴重的行為,對於任何一名統治者而言都是無法容忍的背叛行為。
在古拉城的時候雖然夏亞沒有明說要追究雅尼亞的責任,但實際上即使夏亞有意忽視這一點,但他的手下卻也不會輕易放過。
而盧修斯就是一個代表,作為一名長期接受羅馬軍事訓練的高級指揮官,他不得不就這次潘朵拉險些陷落的危機而對夏亞提出意見。
雅尼亞的表情有些陰暗起來。她扭過頭,從她所在的這個位置能夠清楚看到在港口第一線指揮士兵的盧修斯。雖然他是有傷在身,不過盧修斯依舊堅持在第一線指揮工作,這份果敢和擔負責任的心態確實值得誇獎。
“我明白我的責任所在,大人。同時我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應該去做些什麽和不該做什麽。”
雅尼亞用清澈無比的眼神看著夏亞回道。
呵呵,夏亞微微一笑:“包括戰場抗命以及違抗我的意志嘛?”
雅尼亞搖搖頭。
“不,是無論發生什麽事情,無論自身是什麽身份什麽立場,永遠都要優先保護大人的安全才是我真正的責任。”
說這句話的時候,雅尼亞顯得非常認真。認真到,夏亞認為自己在和一個非常中二,執拗,卻又對認定的事物永遠不會改變看法的少女談話。
或許,事實上就是這樣。
她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對夏亞說道:“大人的安全才是一切的源頭。失去了大人那麽一切就都完蛋了。不論是羅馬,還是那虛無的榮耀。盧修斯將軍是一位合格的軍人,政客和手下。但是,也正因為如此此刻能夠坐在您的身邊的人,是我而不是他。所以我對自己的行為沒有一絲悔意和懊惱,正相反,我非常冷靜客觀的為自己當時的決定而感到榮耀,因為我做出了最為正確和理所當然的選擇。
” 雅尼亞沒有如夏亞預料中那樣,為自己的行為辯解或者尋找借口。她在夏亞提出的軍事問題面前,顯得異常的強硬和高傲。
是的,雅尼亞竟然在夏亞的面前表現出了高傲的情緒……然而這份有著“自傲”的心理特征卻讓夏亞無法升起任何反感之心。因為這一切都是為了他自己,雅尼亞是在為了他和選擇保護他的這份決定而高傲,這讓任何人都沒有理由去責怪她。
夏亞稍稍有些發愣,過了好一會,他才有些莫名的感歎道“雅尼亞,你還真是奇怪的家夥啊……。”
“不過這樣說來的話,就算我對你有任何處置都不會有所抱怨對嘛?”
“大人的命令是絕對的,我違背了大人的意志這件事是無可避免的事實。同時我也清楚的明白,大人雖然貴為一國之主但是您其實還並沒有真正的身為高層的覺悟。就好比現在,如果是其他人的話應該是毫不猶豫的直接下令處置我,而不是如同您一般還坐在這裡和我這個負罪之人有說有笑的……”
“啊哈哈哈哈哈!”聽完雅尼亞的話後,夏亞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坐在石頭上,夏亞抬起手揉了揉雅尼亞的腦袋。
柔順的發絲流暢的纏繞在夏亞的手心,輕輕一吹,少女那獨特的清新芬芳讓人不僅有些沉迷在其中。
“有時,我真的忍不住問自己你究竟是從那裡冒出來的?是蒼天的禮物,又或者是別的什麽。總之,你在我眼裡稍稍有些不可思議過頭了。不過你說的對雅尼亞,我作為一名領導者還太嫩了。因為我所經歷的事情還很天真,我的前方總是有無數勇士用自己的性命替我開辟道路。困難會被他們的利刃劈開,險阻被他們以盾牌招架,而我只不過是一個半路搭車的……唯一存在的理由,就是指引你們前進的方向。”
夏亞用自己的身高優勢傾斜著身姿,讓自己近一半的身體都壓在雅尼亞的身上。
“那麽這點理由就足夠了。”雅尼亞忽然抬起頭,認真的看著夏亞說道:“如果說羅馬是一輛馬車的話。那麽軍團就是輪子,將軍是馬匹,官員是鞭子,人民是骨架。將軍帶動軍團勇往直前,官員構築堅固的骨架用於適應馬車的速度,但是這些還遠遠不夠。真正想要將一個王朝帶入巔峰的話,就需要像大人一樣的馬夫來掌握一切!”
雅尼亞的眼神有些迷茫的看著天空, 她似乎在恍惚間又回到了那個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聽著戰號的吹奏,帶領無盡的鐵甲洪流橫掃英倫。而在她的身前,那道紅色的背影永遠都會為自己引導前進的方向。
“不然的話,路邊的坑地,河川的急流,天空的暴雨,大地的喘息,甚至是路邊的樹群!一旦失去了大人的存在,那麽名為羅馬的巨大戰車只不過是稍微高級一些的炮灰。所以大人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足夠了,剩下的一切就都交給我們吧。”
末了,雅尼亞在心理加了一句:“就如同曾今的榮耀薔薇……”
雅尼亞就靜靜的坐著那裡,陪伴在夏亞的身邊。她用自己獨特的理解方式,來詮釋羅馬和夏亞的關系。雖然比喻有些老土,竟然以馬夫和馬車來比喻偉大的羅馬和夏亞,但是身為當事人的夏亞卻一點都不排斥,反而津津有味的聽著。
“我們來舉起屠刀,盾牌也交給我們來架構,而大人只需要告訴我們應該去那裡,應該乾掉誰,應該征服何地!這就是大人的存在方式。”
呼,一陣大風吹過。
夏亞著懷中的少女。為她那超出了普通人范圍之外的理解力而吃驚,同時卻也為她的個人魅力而略感欣慰。
“雅尼亞……人類對於不可思議的事物總是有會先考慮壞的一方面,但是對於你卻不同。你雖然很奇怪,卻出奇的讓我無法生出戒心但也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更加擔憂。所以我需要一個理由……雅尼亞,在我宣布以軍法制裁你以前,我需要一個可以繼續像現在這樣依靠和信賴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