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殺,殺人動機未明,死亡時間下午六點五十到七點十分左右,初步判斷犯罪嫌疑人從衛生間窗戶翻入屋內行凶,確認受害人死亡後原路逃走。”張隊讓偵查員根據現場情況做著案件調查記錄。
他又給負責監控和道路排查的武警和治安隊打了電話,都說還沒有發現可疑對象。
“不對啊,張隊,我看新聞裡說的,如果這種情況只要出動大量的警力進行地毯式搜查,罪犯應該是插翅難飛的。”明奕問張隊。
“沒錯,我已經調動隊裡大部分的警力了,但還需要時間。一般情況下,24小時之內能夠把罪犯活動范圍翻一遍。京州的火車站和長途汽車站已經通知戒備了。”
聽張隊說的時候,明奕還在觀察房間裡的人。
“李總,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明奕和李淵單獨說,“餐前,你上廁所的時候,看見周健了嗎?”
李淵看了看明奕,說:“你懷疑他?”
“只是問問。”
“這件事我不跟你瞎說,我倆去的是同一個廁所,前後腳,那個廁所是公用的,可以兩個人同時進去,所以我們基本可以為對方作證與受害人無關。”
“那就ok了。”
如此一來,除非李淵和周健是同夥,否則可以說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還有一個疑點,就是在他們上廁所的時候,大家都從客廳來到餐廳,只有馮小姐稍晚猜到。明奕還不知道她去幹了什麽。
這件事他不太方便問,畢竟自己不是警察,這種像審問一樣的問題還是讓張隊出馬合適。
“我……我沒幹什麽啊,只是到晚了一點。”馮小姐面對張隊的問話,略顯緊張地說。
“這段時間,你在哪裡?”
“我在……客廳。”
“你在客廳幹什麽?”
“沒幹嘛……反正我和這件事無關!警官大人,你怎麽能懷疑到我呢,我一個弱女子,怎麽可能是殺人凶手。”馮小姐有點急。
“不是懷疑你,而是現在必須弄清楚案發當時所有在這個別墅裡的人都在做什麽,這也是調查的一部分。”
“我只不過在客廳……走的稍稍晚了一些。”馮小姐還是執此一言。
“為什麽晚?誰能證明你在客廳。”張隊繼續施加壓力,“如果你說不清楚,會被當成重點嫌疑人帶回警局繼續配合調查;如果你像胡老師等人一樣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那一會兒你就可以走了。”
聽張隊這麽說,馮小姐猶豫再三,終於從包裡拿出了一個和田玉如意,坦白說:“你不要和胡老師說……我一會兒就放回去。我當時在客廳等大家都走了之後把酒櫃中的這個拿走了。”
張隊皺眉看了看她和手中的如意,馮小姐連忙補充道:“我只是拿著看看!一會兒要放回去的。但是你不要和胡老師說。”
張隊隻好答應,他也沒空追究偷雞摸狗的事。
“那現在只有管家、傭人和廚師三個人了。”明奕說。
明奕正繼續琢磨剩下幾個人的犯罪可能,忽然聽有人在別墅外敲門。
“怎麽回事,不是拉了警戒了嗎?”張隊一邊說,一邊出門查看。
打開門,一位二三十歲的年輕人和警察站在門口。
“張隊,我不讓他進來,他非說來拉東西,晚了耽誤事。”門口的警察說。
還沒等張隊說話,那年輕人開口說:“警官大人,我和這的主人約好了,
今天來拉馬,今天不走我下一趟活兒就來不及了,麻煩幫個忙。” “馬?”張隊正疑惑著,管家快步走了出來,說道:“啊,你來了。是這樣,警官,我提前約好的,今天把胡老師的馬拉到香城。”說完,又對胡老師喊:“先生,運送馬匹的司機到了!”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運什麽馬?”張隊說。
胡老師也走到門口,說:“警官,我確實今天要把馬運走,麻煩您幫個忙,您讓警察同志一起看著把馬裝上車,肯定不會出什麽差錯。”
張隊雖然不滿,但是礙於胡老師的身份,隻得答應,便說:“好吧,快點裝車,別影響我們辦案。”
說完,派了一名警察和管家一起去馬房把馬牽過來,因為馬房那邊貨車進不去,只能牽到別墅大門外的主乾道旁。
“這大晚上的運馬,不對勁兒吧?”明奕和身邊的唐建國說。
“正常。”唐建國回答,“大車晚上走的慢,夜車一宿明天早上就到了。”
過了一會兒,雷頓被管家和一起的警察牽到了別墅門口,胡老師走過去摸了摸雷頓,像是在道別。
雷頓乖乖地站在主人身邊。
明奕對這匹不說話的馬仍然心存疑慮,總覺得怪怪的,便走到門口想再看看。唐建國對賽馬也饒有興趣,跟著走了過去。
“你要去哪裡?”明奕問雷頓,他還心存一絲希望雷頓會回答他。
但它還是不吱聲。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雷頓歪過頭看了看他。
“但是你得先跟我說句話。”
雷頓又把頭轉了回去。
現在的馬都這麽難騙的嗎?明奕無奈,便轉身問胡老師說:“您家這匹馬,好久不叫了,是不是生病了啊?”
“哪有馬沒事就叫喚的,很正常。”胡老師回答。“但它還是很活潑的。”
“馬一般情況下確實不叫。”唐建國說。
明奕當然知道唐建國說的,但是不愛叫和不搭理明奕這個能和它說話的人,不是一碼事。
雷頓越是不說話,明奕越覺得奇怪,也就越想想法設法讓它開口。
忽然,他心生一計。
“姐夫,你聽過一個鬼故事沒有。”明奕悄悄低聲對唐建國說,“說是有一個人,每天騎驢上班。騎著騎著,忽然有一天開始,這頭驢每天走到離家二十米的地方,就停下來,死活不再走了。不管怎麽抽它,它就是不走,最後沒辦法,主人隻好把它背回家。”
唐建國一副黑人問號臉,不知道明奕在說什麽。明奕拉著唐建國走到邊上去,一邊悄悄地繞到雷頓的身後,一邊繼續悄悄說:“後來主人實在沒辦法,想出一個妙招。這天下班回家,毛驢又停在了門口不動。主人便慢慢走到毛驢的身後,大喊了一聲——有鬼啊!!!嚇得毛驢一溜煙跑回了家。”
明奕給唐建國講的時候,一直壓低著聲音,到“有鬼啊”的時候突然大喊一聲,嚇了唐建國一大跳。
而明奕的目的當然不是嚇唬唐建國,他是衝著雷頓喊的,這匹馬也被明奕突然的叫喊嚇了一大激靈,身體抖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張開了嘴巴。
一把手槍從它的嘴裡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