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上了車,蕭瞰剛想抱起小黑,看見它嘴裡還叼著一隻老鼠,嚇得差點叫出聲來。她瞪著大眼睛說:“明奕,你看你的貓怎麽把它給叼出來了?”
“我得帶它回去,目前還需要它。”明奕回答道。
因為實在受不了和老鼠坐一起,蕭瞰讓明奕帶著貓做到了車的最後一排,自己坐上了副駕駛位。
路上,張隊有點不解的問明奕:“起火的這家當天停電的情況,我確實沒想到。不過,你怎麽知道配電箱的電線被老鼠咬了的?”
“牙齒。剛剛我在把老鼠綁到牆上的時候,仔細觀察了它的牙齒。一定是咬過塑料皮的電線,才能有那樣的痕跡。”明奕不假思索的說。
躺在小黑嘴裡的錦毛鼠聽到了明奕的話,下意識的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的小尖牙。
當然,這是明奕自己編的。老鼠的牙齒咬斷電線哪裡會有什麽痕跡?這只是他說給別人聽的理由罷了。
畢竟,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和老鼠聊天得到的這些信息。
實際上,明奕判斷火源是蚊香的理由有兩個,首先是錦毛鼠的目擊,其次是咬斷電線導致當天停電,兩者相互印證,才得出的結論。但是第一個理由,也就是老鼠的目擊證據只能他自己知道,和別人說了也不會被相信。所以,他只能用第二點去說服別人,讓別人相信,由老鼠的牙齒推斷出咬斷過電線是合理的。
“原來是這麽回事。不過這麽細微的事你也能看出來,我這個刑偵隊長也不得不服。”張隊看起來已經被這個理由說服了。
“下次如果再有抓老鼠這種事,麻煩你能不能提前告訴我,我可再也不想參與了。”蕭瞰看了一眼叼著耗子的小黑,不滿地說。
過了一會,幾個人回到了警局。張隊安排人聯系供電公司,又派人帶了陳進過來問話。明奕去附近的超市買了一個籠子,暫時把小黑的嘴解放出來,讓錦毛鼠暫住了進去。然後還買了些蛋糕和魚乾,犒勞了捕獵有功的小黑,也喂飽了籠子裡的小老鼠。
“蛋糕誠可貴,魚乾價更高。”吃飽了的錦毛鼠打了個嗝,對明奕說到:“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不知你把我關在這個籠子裡,到底是幾個意思?”
“為了保護你。沒有這個籠子,你早就被小黑這樣的貓咬死了。”明奕說。
明奕回到張隊辦公室之後,陳進已經被帶回了警局,張隊正在準備開始問詢。出於對案情進一步的了解,明奕和蕭瞰也打算參與其中。
“陳進,你姐姐遇難這件事我們都很理解你的心情,畢竟是自己的親人,換誰,誰心裡也難以承受。”張隊先對陳進說。
“嗯,我隻想讓該承擔責任的人出來承擔責任。”陳進說。
“這件事我們已經調查了,你們雙方各執一詞,房東說是由於蚊香點燃了窗簾,你這邊說是冰箱漏電導致起火。但是經過我們進一步的排查,案發那天晚上,房屋的配電箱電線被老鼠咬斷了。你第二天去修的,對不對?”張隊直接進入主題,也希望陳進能夠主動說出事實。
“我沒有修過什麽電線。”陳進說。
“我們根據現場證據,確認配電箱裡的電線有更換和修理的跡象。即使不是你,也一定是被人修過,也就說明當天是停電的,不可能發生漏電的情況。”
“那也可能是之前修過的吧?你們怎麽就確定是案發當天壞的,那麽巧當天就停電了?”陳進反問。
明奕當然知道,
電線一定是案發當天被咬壞的,這是錦毛鼠提供給他的證詞。但是,對於別人來講,這個信息並不明確。 “我們當然知道。”張隊說到,“我們查詢了你姐姐家裡當天的用電情況,從案發當天的傍晚開始,就沒有任何的用電記錄。這說明,配電箱就是當天傍晚損壞的。”
“……”陳進沒有說話。
“我們理解你,你姐姐遇難你肯定想要多些賠償,但是房東是無辜的,你不能因為這個,把責任強加到房東身上。”
“我沒有……房東一定是有責任的,他們的房子老舊不堪,本來就存在很大的安全風險!你能說發生火災他們沒有責任嗎?”陳進聲音大了起來。
“責任有, 但是要明確負多大的責任。這次火災的直接原因不是漏電,而是蚊香引燃,那麽房東的責任就沒有你想的那麽大。”張隊耐心地說。
“我姐姐孤零零地自己租住他們的房子,就這麽死了?我不找他找誰?”陳進情緒有點激動地說。
“你不要激動。我們會根據事實和調查情況明確雙方的責任,不會讓任何一方吃虧。我還要跟你說,你如果騙我們說你沒有修理配電箱,那麽你有作偽證的嫌疑。我勸你還是如實和我們講,不要給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煩。這件事你們是受害方,不要做出不佔理的事情。”
陳進聽了,整個人被悲傷的情緒掩埋,沒有說話。
雙方沉默了一會,陳進開口說:“的確,我修理過配電箱。因為我不相信我姐姐她會這麽不小心,被自己的蚊香點燃了窗簾,然後把自己……”說著,他抑製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低聲掩面而泣。
明奕見了,也不禁覺得可憐。畢竟,自己的親姐姐,就這樣葬身火海,換了誰,都是一次心理上的劫難。
“我姐姐她平時最謹慎小心,怎麽會因為蚊香沒有放好,把屋子點著了?她平時做事細致入微,我家裡人都知道她辦事可靠,她怎麽會出這樣的差錯?”陳進情緒又激動起來,不斷地為自己的姐姐叫屈,仍然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和裁定。
蕭瞰下意識的拉住明奕的衣角,很顯然,她也對這樣的結局感到十分難過。
然而事實就是事實,火災的原因已經水落石出,再難以接受的事情,也是他必須承擔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