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言不知道這裡是夢還是現實,
他感覺自己被綁在了一張床上,頭很暈,四肢冰涼,左手尤其明顯,涼颼颼的,透進身體裡的那種涼。
“滴答,滴答,滴答,”
一聲聲輕響傳入耳中,離自己很近,像是水滴聲。
忽然間,謝言似乎想起了什麽,用力睜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左手。
視線有些模糊,但還是能夠看清,左手手臂上,有著一道很深的口子,
血不斷從裡面流淌出來,再滴落下去,
傳出,
“滴答,滴答,滴答,”的聲響。
“嘿嘿嘿,謝醫生,感覺怎麽樣?”
這時,低笑聲響起,一道黑色的人影從遠處走了過來,
他整個人被籠罩在漆黑中,無法看清面目,
“謝醫生,你的催眠真的很厲害,
通過記憶的回溯,我甚至看到了小時候已經被遺忘的事情,
重新經歷那些事情後,
讓我覺得,你那天說的話很有道理,
我確實是得了妄想症,這實在是太愚蠢了,
我不該想象自己是一個吸血鬼的,
因為,
我本來就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是一個具備高貴血統的血族,
你們這些卑賤的人類,注定該成為我的食物!
這是你們的榮幸,應該為此而感到驕傲。”
他說話的時候,像是一個羊癲瘋發作的患者,身體不斷顫抖著,
說話的語氣也很怪異,尖銳中透著高昂,
像是一名在台上激情演繹的演說家。
借著屋外透進來的月光,謝言隱約看清了對方的相貌。
這是一個說不出具體年紀的男人,因為他的臉很白,白的有些過分,
他還有一雙微微凹陷的眼睛,眼睛周圍泛著病態的青紫色,
他的臉頰很長,嘴巴很寬,張開的時候,兩邊露出的牙齒都有些尖,
看起來,
仿佛真的像是吸血鬼!
男人這時將臉探了過來,繼續說道:
“以前,我都是喝得女人的血,
尤其那種身上帶著體香的女人,她們的血也像是充滿了淡淡的清香,
喝下去的時候,簡直像是讓我的靈魂都升華了一樣!”
他說著,閉上眼睛,身體打了個哆嗦,臉上露出極其享受的表情,像是在回憶。
“不過,這一直喝同一種東西,總歸是要喝膩的,你說是吧?
而且這種女人也不好找,太少了,
那些濃妝豔抹的可不行,太臭了,連血也是臭的,
可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就是我下一個目標!
冥冥中像是注定,
謝醫生,你應該很久沒有體驗過性生活了吧,
甚至,可能從來沒有過?”
躺著說不出話的謝言:mmp
“嘿嘿,我對這方面的感覺可是很敏感的,所以才能夠找到更好的獵物,一個二十多歲,還可能保持著童子之身的男人,可不多見。
再加上,你這副白淨的樣子,
你的血,絕對比那些尋常女人的還要好喝。”
男人臉上帶著近乎變態的笑,他伸出長長的舌頭,一隻手摸向謝言的左手傷口處,
就在即將觸碰的霎那,他猛地止住,然後重重給了自己一巴掌,
“上帝啊!我這是在做什麽?
我竟然差點經不住誘惑,
破壞了神聖的儀式! 不行,在你的血還沒流乾之前,我不能喝,一滴也不能!”
他像發下最重的誓,目光貪婪的看了謝言一眼,然後依依不舍的向著後面退去。
血液不斷朝著左手流淌,謝言覺得眼前的事物越來越模糊,耳邊不停響起的“滴答”聲也越來越遠,
不過,
在意識徹底消失前,他仿佛聽到屋外傳來了一陣似有若無的警笛聲。
......
“傷口已經包扎完畢,準備輸血!”
“醫生,病人的呼吸微落,脈搏跳動間隔很長!”
“準備好心肺複蘇儀!”
“不好,病人的心髒停止跳動!”
“開始進行心肺複蘇!”
“......”
“病人已經徹底失去生命體征。”
......
空,
空蕩蕩的,
四周什麽都沒有,隻是空蕩蕩的。
這裡是哪?
發生了什麽?
我,死了嗎?
謝言漫無目的的走著,他渾渾噩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想停下,
但這一刻身體卻像是不屬於自己一樣,隻能沿著前方的道路筆直前行。
這裡空曠無際,
除了謝言,
和他腳下的路,
沒有任何其他事物存在。
像是應了那麽一句話,
這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但一條路,肯定得有第一個走的人,
此時此刻,謝言就像是那個帶頭的,帶頭開辟出一條路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這裡仿佛不存在時間的概念,
也不存在饑餓,
亦或是疲倦。
直到某一刻,遠處傳來了一個聲音,
“哈哈哈,終於讓我尋到了一具合適的身體,天不絕我!天不絕我啊!”
然後,
天地間忽的開始刮起大風,下起大雨,
大風刮過,將地面都吹裂開,
大雨落下,形成一片片汪洋大海。
這裡像是要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但唯有兩樣東西,依舊不曾動搖。
“這具身體很新鮮,不錯,但馬上就是我的了!”
一道人影從遠處飄來,他懸浮在空中,俯瞰大地,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像是一位君王,在看著自己的江山社稷。
接著,
他也看到了一條不知通往哪裡的道路,
還有,在道路上不停前行的謝言。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驚呼出聲,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這不可能!你為什麽沒死!”
而謝言,
像是並沒有聽到他的話,
沒有發覺這裡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個人,
也沒有看到周圍正在發生的巨變,
他隻是沿著腳下的路,
慢慢的走著,
慢慢走著......
“你為什麽還沒死?
這不科學!
這不符合常理!
你應該死了的,
你必須死了的!
你要是不死,
我怎麽辦?
我怎麽活啊!”
人影像是遇見了不可思議的事,不斷發問,
然後,他開始抓狂,歇斯底裡,臉上布滿惡毒,朝著謝言衝了過去。
謝言依然走在路上,罔若未聞,步伐蹣跚,但身體巋然不動,
就像是他腳下的路,
在大風的吹刮下,
在大地的碰撞下,在巨浪的拍打下,依舊不曾動搖半分。
人影轉瞬間到來,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謝言的時候,
謝言終於像是意識到了什麽,
他的腳步停下,慢慢轉過頭,對準那道人影,驀地張開了嘴巴。
“不!”人影瞪大眼睛,猛地發出一聲慘叫,
仿佛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麽恐怖的事情,
他收回手,想要朝著後面退去,
但顯然已經太晚,
他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
如同一陣煙霧,
片刻間,
就被謝言一口吞了下去。
謝言站立在那裡,過了許久,
“嗝,”
他張開嘴,打了個飽嗝。
......
“滴......滴......滴......滴”
“醫生,快看,你快看,病人,病人的心髒,開始恢復跳動了!”
“什麽?快,繼續進行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