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是有二樓的,不過二樓並沒有打算營業,而是被隔出了幾個臥室和衛生間。
按照張裕的說法,他是準備將這間咖啡廳當做後半生的伴侶,哪怕死也要死在這裡。
然後,他確實死了,
而且比起預料的還要早,
但可惜的是,
並沒有和他的‘伴侶’死在一起。
聽到上面傳來聲音後,
謝言當即轉到了樓梯,慢慢的走向二樓,
他既沒有小心隱藏自己,也沒有刻意的壓低腳步,
因為如果二樓真的有人的話,那麽在謝言和張裕剛才進入咖啡廳的那一刻,他就應該已經發覺到了。
“謝哥,你說樓上的會不會是殺我的凶手?”張裕壓低聲音問道。
他一隻手扶在牆上,小心翼翼走著,儼然忘記了自己就是這間咖啡廳的主人,
也忘記了自己已經是一個鬼的事實。
謝言沒說話,已經步入二樓,
是與不是,看看就知道了。
他先推開正對走廊的房間,沒開燈,裡面有些暗,但還是能看清一些東西,
房間比較空曠,除了衣櫃和一張床外,別無他物,衣櫃是打開的,床也是類似沙發床的那種型號,都藏不了人。
匆匆掃了一眼,謝言準備退出這個房間。
“砰!”
這時,隔壁房間忽的傳來一聲響動,像是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謝哥,他出來了!”
張裕沒有跟著進來,此刻顯然看到了什麽,站在門口喊道,
謝言快速衝出去,隨即就看到一個黑影在眼前劃過,飛快的朝著樓下跑去。
他立刻伸出手,指節彎曲,一陣無形的波動散開,
“啊!”
黑影像是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雙手抱頭,整個人馬上跪伏在地上。
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謝言走上前,一把將黑影的頭轉了過來,照在他的臉上。
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六七歲的青年,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
此刻,在刺眼燈光的照射下,他眼睛緊緊眯起,面色有些扭曲。
“是他?”
張裕像是認識,面色微變,眼中露出一絲困惑。
“再跑的話,就打斷你的腿。”
謝言淡淡說道,松開了手,將手機也移的遠了一些,
衛衣青年使勁眨眨眼睛,緩過來後真的沒跑,不知道是不是謝言的恐嚇起了作用,
他臉上露出了幾分慌亂,卻強裝鎮定的質問道:
“你丫是誰,憑什麽擅自進我家?”
“這是你家?”謝言挑了挑眉,臉上故意露出疑惑。
“你現在走的話,我不和你計較,不然,不然老子就報警了!”
衛衣青年見謝言像是被唬住,立刻板起臉威脅道。
“那你跑什麽?”謝言反問。
“我......”衛衣青年滯住,嘴巴開著,但卻說不出話來。
他明顯慌了,但還是強撐著道:“你再不走,我就要喊人了,我真的報警了!”
“你報啊。”
謝言斜眼看著他,淡淡說道。
衛衣青年徹底語塞,低著頭,整個人不動了,
謝言撇了撇嘴,站起身來,可就在這時,衛衣青年突然用力推向他,將謝言推得一個趔趄,然後就頭也不回的朝著下面衝去。
等到謝言追到樓下,衛衣青年已經跑出了咖啡廳。
“跑的還挺快。
” 撣了撣褲腿,謝言淡淡的道。
張裕走了過來,看著咖啡廳開著的店門,面色有些複雜,道:“那人是我以前在餐廳上班的同事。”
“哦。”謝言應了一聲,問道:“你覺得會是他殺的你嗎?”
“不可能,他雖然有好賭,也偷盜的習慣,但隻是小偷小摸,
也是有原則,不偷窮人,不偷認識的人......至於殺人,更不可能了,況且......”
張裕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麽,後面的話沒說下去。
“但他今天還是把你給偷了。”謝言看向他。
張裕怔了怔,忽然笑道:“他注定一無所獲,因為我把錢都藏起來了。”
兩人再次來到二樓,張裕引著謝言走入一個角落的小房間,
這個房間和其他幾個不同,因為房間裡面都已經裝修好了,
鋪上了地板,貼好了牆紙,擺著大大的衣櫥,裝著液晶電視,就連床上也有著一床被子,
看起來像是有人住過一樣。
“這個房間是我生前的臥室。”
張裕解釋道。
說著,他走到了衣櫥邊上,
房間很亂,衣櫥開著,裡面不少衣服都被翻了出來,丟在地板上,
很顯然,這裡已經被那個衛衣青年搜尋過了。
但張裕絲毫不慌,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指著衣櫥某個位置,說道:
“沒有人能想到我會把錢藏在這裡。”
衣櫥的門是滑動式的那種,
謝言按他指的方向,將門拉開,在薄薄的木板隔層上細細摸過,就發現了一條縫隙,
“這個是我專門讓木工師傅做的。”張裕一臉得意。
謝言用手扣了扣,扣出一塊小小的木塊,然後就看見隔層裡面放著一張銀行卡,他撇了撇嘴,心中暗歎,
沒想到,
沙雕還真有精明的時候。
把銀行卡拿了出來,謝言面色平靜的掃了一眼,直接丟到了一旁的床上。
他雖然現在落魄了,
可好歹也曾輝煌過,
怎麽可能淪落到去眼紅一個沙雕的存款,
更何況,
一個二十三歲的青年,能有多少錢?
自己銀行卡裡的十萬雖然不多,可對於年輕人來說,仍然算是一筆巨款,就張裕那張小小卡裡,估計有個十分之一就不錯了。
“你不要嗎?”
看著謝言雲淡風輕的模樣,張裕有些困惑的問道。
“你卡裡有多少錢?”
謝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唔,”張裕歪著頭想了想,道:“不是很多了,當時買下鋪子用了不少,現在,卡裡大概還剩,三十萬吧。”
“呵, 三十萬對於我來說還隻是小......”
謝言語氣略帶輕蔑,
可說到一半,驀地停了下來,
他眼睛微微睜大,看向張裕,重新問道:“多少?”
張裕:“三十萬。”
“咳咳,”謝言直起身子,乾咳一聲,腳步慢慢挪到床邊,
“你現在已經是鬼了,這錢吧,它雖然不多,可丟著也是浪費,浪費是一件非常可恥的行為,所以,我還是先給你保管著吧。”
說完,他閃電般的伸出手,把卡收入懷中。
“其實我早就想給你了,但是誰讓你之前一直不肯跟著我來咖啡廳呢。”
沙雕張完全沒有發覺,自顧說道。
謝言點點頭,嘴角勾起,心中暗道,
此行不虛。
可回過頭想了想,他又有些疑惑,
張裕才二十來歲,最多也就在上大三大四的年紀,怎麽會有這麽多錢?
這完全不合理啊,
難道,
他生前是混黑的?
不可能,就他這沙雕,混黑也隻能做充人數,連名號都沒有的小弟弟,
販毒?
更不可能,就他這智商,老早進局子了。
放貸款?
也不可能......
謝言想了想,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
“這麽多錢,你哪來的?”
張裕正在摸著自己生使用過的陳設和物品,品嘗觸景生情的滋味,
聞言,
頭也不回的說了句,
“哦,之前家裡的房子拆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