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朧,
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三十分,
街道上亮起了一束束五顏六色的燈光,將整條長長的街道照的燈火通明,
很絢麗,
也很漂亮,
但莫名的,
卻讓人產生出絲絲壓抑的感覺。
診所門口,
身穿破舊夾克的任偉正和謝言面對面站著。
兩人都沒說話,
氣氛有些沉悶,
就像是武俠片中即將展開決鬥的兩位俠客。
只不過,
此處少了那些本該發出驚訝讚歎,
用以烘托氣氛,
帶動觀眾情緒的,
腦殘吃瓜群眾。
當然,
也並不是說所有圍觀群眾都是腦殘,譬如某部動畫海*王中,
當一代王羅傑被施以死刑的時候,
喊出,
“海*王,你把找到的財寶都藏到哪裡了?”
的那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圍觀者,
如果沒有他,
恐怕就不會有後面的大海賊時代。
於是不少人都猜測這位無名俠的真實姓名其實叫尾田(該動漫作者)......
“晚上好啊,醫生。”
沉默了許久,
任偉正率先開口了。
謝言眼睛微眯,目光緊緊的盯著他,剛想說話,
然而,
下一瞬,
一股冷風吹過,
謝言感到眼前一花,
任偉正就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中,
心中驀地升起某種預感,轉過頭,只見他赫然已經站在了診所客廳的中間。
好快!
謝言瞳孔猛地一縮,沉聲問道:“你究竟是誰?”
“醫生,你,相信還魂嗎?”
任偉正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自顧說道。
“你的名字,真的叫任偉正?”
謝言同樣沒有回答,目光緊緊盯著他。
“醫生,你,相信地府嗎?”
任偉正仿佛不在意謝言說的話,只是將自己的問題說出來。
“出去!”
謝言眼神冰冷,發出一聲低喝,低垂的手掌,已經微微舒展開來。
“砰!”
任偉正沒再說話,而是猛地將手拍在了一旁的茶幾上,
茶幾受到重擊,上面的一塊鋼化玻璃直接碎裂,但產生的玻璃渣子卻沒有發生想象中應該飛迸四濺的畫面,
而是緩緩融入了任偉正的手臂中,
不消片刻,
他的一整隻右手,
就變成了由玻璃渣子組成的手。
看上去,
仿佛還透露著某種美感,
要是拍張照片發到網上,
說不定會引起一陣熱議,
說這簡直就是後現代主義的一件完美藝術品!
當然,
前提是不把他整個人拍進去。
“我是誰?”
任偉正望向謝言,目光變得有些玩味,嘴角帶著詭異的笑,“現在,你知道了嗎?”
聽他這麽說,謝言反倒更加疑惑了,
不是,
你砸個茶幾,組裝個玻璃手臂,我就知道你是誰了?
就不能好好回答問題嗎?
隨即,
謝言又看向已經完全破裂的茶幾,
心中不由有些肉疼,
然後二話不說,
直接抬起手,對準了任偉正,虛空一握,
“幻境!”
任偉正站在那裡,
身體一顫,嘴角的笑容逐漸消失,眼中神色也發生了變化,顯露出一絲迷茫, 接著,
他忽然開始胡亂揮動起自己的玻璃手臂,腳下步伐也跟著前後擺動,
動詞打次,動詞打次,
看起來,就像是個二傻子跳起了老年迪斯科。
很顯然,任偉正是進入了謝言製造的幻境中,
“臥槽,謝哥,這人到底怎麽回事啊?”
感知到危險,快速躲到廚房苟著的張裕此刻跑了出來,滿臉疑惑的問道。
“快跑,去外面!”
謝言頭也不轉,對著他發出一聲爆喝。
張裕愣了愣,還想說些什麽,
可看著謝言嚴肅認真的表情,隻好點了點頭,朝著診所外跑去。
客廳中間,
任偉正依然在跳老年迪斯科。
但謝言沒有產生絲毫的松懈,對著任偉正的手掌張的很開,手臂上青筋也根根暴起,
即便如此,
他還是感受到了吃力,
一種,
從來都不曾出現過的吃力。
這或許,
與他下午剛與狽妖戰鬥時使出過全力脫不開關系,
但無論如何,
謝言心裡都有預感,
自己百試不靈的特殊能力,
就快要控制不住眼前這個家夥了。
“啵——”
事實也確實如此,
隻過了不到一分鍾,
一道有些奇怪像是氣泡裂開的聲音憑空響起,
隨即謝言身體一震,手臂猛地被彈了回來,
甚至因為強大的慣性而使得整個人都倒飛了出去,重重砸在牆壁上,傳出一聲悶響。
“呵。”
任偉正發出一聲低笑,已經徹底脫離了謝言製造的幻境。
他臉色有著陰沉,口中發出沙啞的聲音,
“想不到,你這隻從地府逃出的怨鬼,竟然已經學會了某種能力。”
怨鬼?
謝言一隻手扶著牆壁,支撐著站起來,心中卻因為他說的話而產生了疑惑。
“但是,無論如何,結局都是一樣的啊。”
任偉正扭了扭脖子,抬起玻璃渣子組成的右手,緩緩朝著謝言走了過來。
此刻,
謝言已經從任偉正的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殺意。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再次使出能力,
這一回,
用的不是幻境,
而是,衝擊!
然而,
在這電光火石間,任偉正猛地伸出左手,砸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隨即,他手臂像是液體般快速融入進去,直接將沙發舉了起來,擋在身前。
謝言頓時感覺自己使出的精神衝擊失去了目標。
“同樣的招式,還想用兩次嗎?”
任偉正大步走到謝言面前,伸出粗壯的玻璃手,直接抓住了謝言的脖子,將他整個人背靠牆壁提了起來。
一陣強烈的窒息感傳來,謝言一張臉轉眼間變得通紅,雙腿不由自主的開始甩動。
“既然敢從地府逃出來,就應該做好魂飛魄散的準備,
真當我們鬼差,都是擺設嗎?”
任偉正面色平靜,看著謝言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同時,
他手上的力氣不斷增強,似乎準備直接扭斷脖子。
“呃......呃......”
謝言眼睛猛地睜大,想要發出聲音,但奈何脖子被卡的是在太緊,導致他完全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個時候,
或許是因為身體晃動的幅度有些大,
驀地,
陰司身份證,
從口袋裡掉落出來。
“啪嗒。”
任偉正余光掃到這張卡片,
面色立刻發生了變化,
手上的力氣也減了不少,
隨後直接松開了謝言的脖子。
謝言貼著牆滑落下來,坐在地上,重重的喘著粗氣。
任偉正彎腰撿起陰司身份證,目光快速從上面掃過,
他看向了謝言,面色有些疑惑,
“你也是鬼差?”
“不對啊,你明明應該是從地府逃出的怨鬼才是。”
任偉正臉上寫滿了困惑,
他感到有些迷茫,
嘴裡不停的呢喃,
“怨鬼明明是跑到你身上了,半年前,陰司身份證給我提示的位置就是你,當時因為在蓉城而沒來得及趕回來,
難道它後來出錯了?
不可能,不可能,陰司身份證不可能會出錯......”
謝言沒有空關心他的自言自語,
因為,他明白自己現在的情況已經糟糕到了極點,
他需要調整,
需要快速的調整,
然後想著怎麽從這個瘋子的手中逃脫。
事到如今,
謝言明白目前的自己,完全不可能是任偉正的對手,
他不比今天下午,除了吸人陽壽外再沒有其他手段的狽妖。
無論是剛才表現出來速度,還是那種能夠用手融合物體的能力,
都說明著任偉正擁有極強的攻擊性,
更何況,
剛才他自己說了,他是一個鬼差!
謝言想過陽間絕對不止他一個鬼差,但沒有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到別的鬼差,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他也不會天真的認為,
任偉正會因為兩人是‘同事’關系而放過自己,
要知道,
前者剛才表現出來樣子,完全就是一種瘋子般的狀態。
而現在,
哪怕任偉正手裡拿著謝言的陰司身份證,
可他身上的煞氣和殺意,
卻沒有絲毫的減少。
暫時的休戰,
或許只是被戰鬥過程中發生的一件預料之外的小事情給吸引了。
謝言將手伸入口袋裡,摸到了手機,然後給司機老楊打了一個電話。
“咦,你在做什麽?”
任偉正似乎注意到了這一幕,伸出手,一把奪過了手機,
他看著手機屏幕,卻沒有掛斷電話,嘴角忽的勾起一抹嘲諷,“叫幫手麽?看來,你挺聰明的,似乎知道我沒準備放過你啊。”
謝言目光緊緊盯著他,沒有說話,念頭湧動,兩隻手背在身後,已經緩緩交叉起來。
“鬼差嘛,以前也不是沒有殺過,而且只是個渡魂人,就算死了,下面應該也不會注意到。”
“其實你如果早點把身份證拿出來,應該不用死的,可你不僅沒有這樣做,
反而,
對我使用了那隻通了點皮毛的幻術,
一個小小的渡魂人,居然讓我露出那等醜態,
傳出去肯定是要讓人家笑話的,
那麽,
殺了你,也是死有余辜吧......”
任偉正繼續自言自語,
他像是在說服自己,
又像是在稱述殺死謝言的理由。
總之,
在他看來,
謝言已經是一塊砧板上的魚肉,
死不死,
只看這手中的刀,
何時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