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一下,
兩張臉,就這樣對視著,
直到某一刻,上面那張慘白的臉上,那已經連成兩條紋路的血淚支撐不住,徹底脫離臉皮,掉落下來的時候。
“哎呦。”
謝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後面退了一步,閃到一旁,成功避開了血淚襲擊。
然後抬起頭,繼續看著那張臉。
畫面繼續維持了數分鍾,
那張臉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忍不住開口了,
“你,不怕嗎?”
謝言遲疑了一會,道:“我,要怕嗎?”
隨即,
他面色大變,渾身發抖,整個人搖搖晃晃的靠在了牆上,像是虛脫了一樣,
“是不是這樣子?”(烏蠅哥語調)
懸掛著的臉依舊慘白,毫無血色,但一對眼睛在此刻出現了絲絲神采,
它像是見鬼了一樣,詫異道:“你這人,居然不怕鬼?”
謝言站直身子,面色重新淡漠下來,目光直直的盯著它,
“你可不是鬼,到底是什麽東西?”
“咦?你怎麽知道的?”懸掛著的臉疑惑的道。
謝言懶得和他廢話,揮了揮手,直接打開了陰界之門。
“你,你是鬼差?”
懸掛著的臉詫異的問道。
他將謝言上下重新審視了一邊,晃了晃頭,
“不,不對,你身上沒有地府的氣息,你不是鬼差。”
謝言這回直接伸出手,微微一握,意念發動,
“衝擊!”
無形的波動快速蕩漾開來。
“精神攻擊?”
懸掛著的臉發出一聲輕咦,像是感知到了危險,又開始搖擺起來。
“你這人,怎麽二話不說就開打呢?我相信你是鬼差了還不行麽。”
它一邊晃動一邊喊道。
謝言停下了動作,他看著這個奇怪的東西,一時間也感到有些訝異,
這家夥,居然能夠躲過他的精神衝擊。
“嘻嘻,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麽不怕你的能力?”
懸掛著的臉笑了起來,笑聲中仿佛還帶著幾分得意。
謝言皺著眉頭,沒說話,他開始環顧四周,尋找異常的地方。
“很奇怪吧,很疑惑吧,是不是想要探尋真相?但那是不可能的,嘻嘻。”
那張臉繼續說著,語氣中充滿了興奮。
“嗯?”
這時,
謝言目光掃過走廊的拐角處,忽的頓住,眉頭一挑,慢慢走了過去。
“你這鬼差,別人說話的時候,你好歹要尊重一下吧,怎麽能到處亂跑呢?”
那張臉見謝言走開,頓時不樂意的叫了起來。
沒有理會它,謝言繼續朝著拐角走去,步伐越來越快,
在那裡,有著一扇門,也就是一家住戶,
此刻,
房門緊閉,可放在門前的紅色地毯卻怪異的顫動著,
下面,
像是躲著什麽東西。
“喂,你要幹嘛,你往哪裡走呢?別過去,停下,快停下!”
懸掛著的臉注意到謝言所走的方向之後,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有些驚慌的喊叫起來,
“啊啊啊,站住,別動,否則休怪我不客氣了!”
“別過去,我真的不客氣了啊!我也要發動攻擊了啊!”
“我,我可是很厲害的!”
“我求求你,大兄弟,別過去了......”
事實上,
這家夥應該也就是個嘴強王者,中看不中用的貨,威脅了半天,也沒做出什麽實質性的動作。
謝言已經來到了那扇門前,然後毫不猶豫的彎腰揭開了放在地上的紅毯。
“咻!”
一道細小的白影躍起來,朝著遠處飆射出去。
謝言轉身,伸出手,對著微微一捏,
白影一顫,頓時停下,但慣性還是讓它硬生生漂移似得滑出了一段距離。
謝言快步走過去,伸手將它拿了起來,放到眼前一看,
只見這是隻約莫兩隻手掌長的動物,
渾身長著白絨絨的毛發,
兩顆烏黑如豆的眼珠子轉動著,
像是暈了過去,
“老鼠?”
謝言皺了皺眉,馬上嫌棄的松開了手。
老鼠撲通一聲掉在了地上,發出一道叫聲,似乎有些清醒過來,
本來劃動著四肢想要繼續逃竄,
可在聽到謝言說的話之後,卻自己停了下來,
它掉了個頭,居然將身子直立起來,
黃豆大的眼睛緊緊盯著謝言,臉上露出擬人化的惱怒,口吐人言,罵道:
“說誰老鼠呢?你說誰老鼠呢?本寶寶是血統純正,身份尊貴,建國前就已經成精的雪貂知道嗎?”
它的聲音很奇怪,奶聲奶氣的,聽起來像是個四五歲的孩童,
與剛剛那懸掛著的臉上所傳出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謝言沒理它,而是先朝著左右看了看,
周遭的場景果然都已經恢復了原樣,
外面有光線照射進來,過道不再黑暗,
遠處的那顆懸掛著搖擺的頭顱也已經消失,
剛才的一切,應該只是幻境。
以前都是讓別人進入幻境,
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也有著了道的時候。
“喂,你這個鬼差到底有沒有聽妖說話啊,本寶寶是雪貂,雪貂,雪貂!”
通體雪白,自稱雪貂的老鼠精喊道。
不過哪怕它叫的再大聲,也還是奶聲奶氣的,
完全唬不住人,
反而,
有種奶凶的感覺?
謝言也感到有些好笑,心中莫名放松了一些,看向它,道:“哦,知道了老鼠,你在這把我攔住,目的是什麽呢?”
“哼,知道就好,不是本寶寶攔著你的,而是我家姑奶奶要見你。”
雪貂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雙手叉腰的說道。
“姑奶奶?誰?”謝言眼眸一動,問道。
“姑奶奶當然就是姑奶奶啊!”雪貂繼續奶聲奶氣的說道。
謝言:“......”
明明感覺不對勁,但卻無法作出反駁?
“那你剛剛用幻術對付我做什麽?”
想了想,謝言轉移了話題。
“姑奶奶說過,想要讓別人乖乖聽話,就要先用絕對的力量壓倒他。”
雪貂歪著腦袋思索了一下,道。
“那如果壓不倒呢?”謝言問道。
“姑奶奶說,如果壓不倒,那就轉頭跑。”雪貂繼續一臉傲嬌的解釋道。
“如果跑不掉呢?”
“如果跑不掉......啊啊啊,你這鬼差好煩呐,怎麽那麽多問題!”
謝言看著它這幅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這妖也太二了吧?
簡直和沙雕張有得一拚。
“你笑什麽?本寶寶很好笑嗎?”
雪貂聽到笑聲,立刻瞪起黃豆大的眼睛,奶聲奶氣的質問道。
“咳,小東西,你不要忘了,現在你可是我的階下囚啊”
謝言咳嗽了一聲,收起表情,故作嚴肅的道。
“對哦。”雪貂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臉上露出幾分慌亂,道:“你,你想怎麽樣,我家姑奶奶可是很厲害的,我警告你別動我。”
“是嗎?”謝言面色突然冷漠下來,眼睛直直的盯著它,寒聲道:“有多厲害?如果我將你剝皮抽筋,把你的皮做成貂皮大衣,筋骨拿來烹煮燉湯,你家姑奶奶會怎麽做?”
“什麽?沒想到你竟然是一個這麽惡毒的鬼差?!”
雪貂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又掉頭就跑。
“哢擦。”
就這這時,
不遠處的一扇房間門忽然打開了,接著傳出一個透著疲憊的聲音,
“小白,帶他進來吧。”
雪貂一聽這聲音,身子又馬上立了起來,道:“走吧,姑奶奶發話了,就讓本寶寶......誒,你等等我!”
它話還沒說完,就發現謝言已經朝著那處房間走去。
房子空間不大,進去就是客廳,客廳看起來很整潔,
謝言站在門口,將目光鎖定在了不遠處的窗戶邊,
那裡擺著一張顯眼的沙發,
此刻,
沙發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
渾身是血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