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晃一個月過去了,漠北草原也慢慢有了些春意,草芽點點新綠,鴻雁翩翩歸來。
三保日日外功、內功兼修,進境可謂一日千裡,練習金剛法門中“擔日月”和“運繡球”的重量幾乎都加了兩倍。
這還罷了,那“撈日月”和“狂風沙”兩門練法,三保的爪影和腿影居然快到了虛實難辨的境界,舞動起來時一片殘影好似一片霧氣騰騰,飄飄忽忽非人間氣象。
自從開始打坐練氣後,三保的精力格外充沛,連覺都少了很多,早上起床練功越來越早。
這日天連魚肚白都沒泛,三保就來到河邊練功,剛光著膀子衝頭上拍石頭,就聽見河裡傳來一陣笑聲。
三保一看傻了眼。原來這天氣漸暖,部落裡的蒙古少女們迫不及待趁著天沒亮就跑來河裡洗去一冬的汙垢。
蒙古少女們也都大膽,看見三保過來了起先沒作聲,就在水中泡著,等看到三保拿著簸箕大的石頭蛋往光頭上拍,著實有趣,才忍不住一個個姣笑起來。
三保看見一排七八個少女泡在清亮的河水裡,露在水面上的是白皙的脖頸和肩鎖,在黎明的晨曦中微微泛光,不由得口乾舌燥,面紅耳赤。
他抱起自己地上的上衣,轉身就跑,身後還傳來少女們銀鈴般的笑聲。
這一天胡三保都覺得氣血不寧,到了晚間打坐完後睡下。
夢裡又似來到了河邊,也許是此時春氣萌動,也許是三保身體有了狀況,三保隻覺得頭腦一陣麻軟舒適,就要走精。
就在這關鍵處,三保睡夢中還保持著一絲清明。自從他開始練金剛門的功夫,張雷火就不停的對諸弟子說他們這橫練外功乃是童子功,在功夫大成前切不可泄了元陽。
三保到了此時,隻覺得一身功夫都要功虧一簣,忽然眼前又覺得紅光湧動,梵唱大作,一身燥火居然就此平息。
三保大汗淋漓的警醒坐起,心中覺得實在僥幸,剛要到帳篷外透透氣,隻覺一股寒氣從左腳湧泉穴衝氣,直頂到小腿足三裡才消失不見,可是這一下就激得三保的小腿肌肉酸脹發麻,渾身也有些發寒。
三保連忙坐下,福至心靈,想到剛才是夢中紅光救了自己,這時就又主動運轉了一遍張雷火教的金剛自流法,立刻又覺得身上暖洋洋的,精力充沛了。
到了天亮,三保一時也不敢再去河邊。找到了張雷火將自己足底寒氣上湧的事告訴了一遍,卻不好意思提自己差點走了元陽。
張雷火盤算了一陣,命三保以後先運轉老太監的心法,然後再練三遍自己交給他的心法,但是這變化先不要主動告訴老太監,看看再說。三保答應。
轉眼又是魏太監探查三保身體的日子,三保此時已不敢去河邊,在附近一個小山谷裡撿石頭練功。
魏太監又神出鬼沒的出現了,也不知道他怎麽找到的這個偏僻地方。
魏太監一搭三保的脈象,就問三保:“最近可覺得足少陰腎經有何異動?”三保心中讚歎,答道:“前晚覺得有股陰氣上湧,被我用師父教的心法壓下去了。”
“哦,無妨。這是我的調理心法把以前你體內積累的隱患激發出來了,既然壓製住了就不足為慮。從今天起你再換一道路徑運轉心法,把手厥陰心包經的隱患也逼出來。”說完又傳了三保一套調理心法,命三保日日練習。
回來後三保向張雷火說了此事,張雷火忽然有些焦躁,脫口問道:“他可曾說這樣的心法還有幾套?”
三保搖搖頭,
張雷火大概覺得自己有些失態,解釋道:“那恩克王子說,屠喇嘛每年出去就在這段時間,大概我們就要動手了。然而到時免不得要和魏公公撕破臉皮,這可如何為好。” 三保聽了,又覺得要虧欠魏公公,再次心裡不是滋味,暗歎:“要做到無愧本心,何其難也。”
此後三保夢裡經常覺得春興勃發,辛虧都及時運轉自流心法壓製了下去。
為了此事三保晚上也不敢沉睡,幾天下來精神萎靡,再加上身法更加飄忽,頗有幾分似魏太監和屠喇嘛的鬼形。
三保自己也有所擔憂,問張雷火和魏太監,兩人都道無妨,且看看。
自從那日祭敖包大會後,圖克王子已經向老汗建議,聘請了張雷火和東方端兩人做親衛軍的正副武術教習。
這天張雷火把東方端、薛霸和胡三保都叫到一起,臉色嚴肅。張雷火先繞著帳篷走了一圈,聽聽帳外無人,這才說話:“屠喇嘛昨天已經出門苦修,恩克王子決定事不宜遲,馬上動手!”
胡三保想到要和魏太監動手,於心不忍,就問道:“這圖克王子怎麽這麽急著動手?等老汗死了,這汗位不是還是他的麽?”
東方端接口笑道:“胡少俠你有所不知,這蒙古風俗不同漢人,乃是幼子繼承,圖克還有個十二歲的弟弟,等過了幾年他弟弟長大了, 再奪權就沒這麽容易了。”三保無法,隻得聽張雷火安排。
這個河谷是蒙古王廷過冬之地,春天到了要另尋草場,以休養這裡的牧草等待來冬。第二天要在王座前召開會議討論遷移事宜,圖克王子決定在這會議上動手。
到了晚上,東方端悄悄找胡三保,囑咐他明天動手後趁亂多收集蒙古人的文書信件,以發現情報和證據。
接著,東方端又試探地地問三保,怎麽最近看起來身形舉動看起來和以前大相徑庭,是不是張雷火傳了他什麽秘技。
三保少年此時頗為煩惱,無心和他廢話,就說是自己自從那日夢遇山神後,功力忽然大進,自己開始領悟由外而內的妙境,所以有些變化,請他不要多想。
東方端聽了似信似不信,隻是提醒三保不要忘記了父輩忠義。
三保又怕睡後起興,索性來到帳外,打算練幾趟套路。
想起最近練龍抓手比較勤,破戒刀法有點生疏了,一模背後,鬼頭大刀還在帳中,索性從腰間拔出那把長不盈尺的紅毛短刀來,打算隨意練練。
不想練起來竟然覺得怪異無比,這個破戒刀法本來是剛猛凌厲,如狂風卷飛石,此時三保用輕巧兵刃舞起來,體內老太監教的心法運轉,竟生生把一套刀法使得飄忽難測,像陰雲藏電閃。
三保一時興起,朝一個小草樹連連揮刀,不到三個呼吸,小樹就被削成一根光溜溜的剝皮棍子立在地上。
三保感覺自己這套刀法威力大了數倍,但是風格變得如此詭異,實在不知道是喜是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