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走得更近了,看樣子是個傳說中的獨角鬼王,渾身青黑,筋肉盤結,頭上一個肉疙瘩般的獨角,手裡執著九股鋼叉,噴煙吐火。
三保雖然經脈猶有凝滯,也顧不得了。他暗想:“這鬼王身形如此巨大,力量一定了得,不知比我如何,且試上一試。”
他不敢再運轉向陽真氣,身法靈活大受影響,故打算和獨角鬼王死磕硬抗。
待得鬼王立到了三保面前,三保看他象座小山一般,那叉子的杆都足有自己的身體粗,決意先禮後兵,和這鬼王溝通下看。
三保叉手為禮,向鬼王說:“在下誤入此地,不知道尊駕可否指點一下這裡是何處?”
鬼王本打算上來就開打,忽然被三保這麽彬彬有禮的一問,也楞了下,他看了看正在修補的城牆,決定不妨先和三保談談。
他說:“你以為這裡是何處?居然還放肆打滅了鬼差?”
三保說:“是那鬼差無禮,不問青紅皂白就向在下動手,我是迫不得已動手反擊。”
鬼王說:“雖然有苦衷,但是擅殺鬼差,罪不容赦。本王心懷仁慈,隻罰不殺,你且和城中勞役一起把這破損的城牆修補好,便送你上路。”
三保看鬼王言語躲閃,對這裡是何處避而不答,覺得其中定有蹊蹺,奈何他對神鬼道仙之事所知甚少,一時也看不清真相。
他有心按照鬼王所說先去搬磚,忽然看到路上的一個勞役被鬼差狠狠的一鞭抽在背上,那勞役恍如未覺,依然麻木的背著磚向前挪動。
三保心中一凜,暗暗自責:“三保啊三保,你是怎麽了?居然看到對方體形巨大就心存畏懼。因為畏懼就想甘願去受這些鬼差的侮辱奴役,不過是些被自己一杖打殺的東西,自己難道能麻木的在他們的鞭下勞作?自己本來是個剛強決絕的漢子,竟然產生如此軟弱的念頭,是此地環境的影響還是向陽真氣的弊端,管他如何,我且奮棒!”
鬼王本來看三保意動,心裡頗為得意,不戰而屈人之兵,在自己身受重傷,識海破損之時,實在是再合適不過。
只要三保加入了勞役,就代表他已經屈服,在這片地盤就任自己揉搓,不足為患了。
誰知道三保猛地抬起頭來,眼中精芒閃動,大喝道:“嘚!你這妖鬼,且接我幾杖,看看是誰主判罰!”
說罷,一招枯樹盤根,橫掃鬼王的腳孤拐。鬼王連忙雙腳跳起,躲過了這一擊。
他體形巨大,這一起跳落下,震得城中的地面都晃了幾下,勞作的苦役摔倒了一片,連破損的城牆洞上都掉下了幾塊磚。
鬼王心中一驚,再不敢動作過大,彎下腰來,用叉去戳三保。
三保有心掂量下他,雙手握杖,去蹚下刺的鋼叉。
他這時心有定念,怒氣勃發,竟然把那巨大的鋼叉高高蕩起,三保見對手不像看上去那麽可怕,縱聲長笑,暗道:“慚愧慚愧,險些看輕了自己。”
試了一招後,他也沒一味和鬼王硬拚,仗著自己身材小,滴溜溜就在鬼王腳邊繞動,雖然不如運用向陽神功時如鬼如電,也讓鬼王手忙腳亂。
鬼王一方面招式笨拙,一方面束手束腳怕損壞了城池,腳踝上一連中了三保幾杖,疼痛難忍。
對手也是心性老練之人,見這樣打下去不是辦法,修城的進度已經被拖住,長痛不如短痛,拚著城池再受損傷日後多花些時間修補,先將三保殺滅再說。
想到這裡,鬼王放開了手腳,將九股鋼叉舞得風車一樣,路邊的房舍被挑的連連倒塌,勞役鬼差也被叉風吹的東倒西歪。
三保氣定神閑,對手雖然猛地發威,但是招數武技實在太差,好似之前遇到的麻浩。
三保在叉影中遊走,勝似閑庭信步,不時用杖擊中鬼王的下三路,鬼王連連跳腳,將城牆又震塌了幾段。
三保正打的順手,忽然那鬼王大叫一聲,地上的碎磚破瓦都被狂風掀起,一股腦的向他砸來。
三保忙舞動降龍杖,護住全身,隻覺得眼前一花。再打量周圍時,什麽街市鬼王都沒了蹤影,自己仍然站在地穴的入口內。
這時,凌霄、相曇和拉傑夫都趕了過來,三保半天沒有動靜,再外面叫喚也沒回答,怕出意外就找了進來。
三人看三保在原地發愣,剛要問他發生了什麽事情,呼聽洞穴深處傳來一個和藹的聲音:“少年,你通過了我的考驗,進來吧。”
三保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向三人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又指指門口,示意他們守在這裡。
拉傑夫聽了洞裡的話,覺得像是什麽世外高人要給後輩什麽好處,頗想跟進去,鬥爭了一會兒還是聽三保的留在原地。
三保高聲說:“我進來了。”就向深處走去。
一路向下了大概二三丈,下面果然是一間地牢,不過此時牢門大開,牆壁上點著一盞昏暗的小油燈。
令人訝異的是牢房正中擺著一具紅漆棺材,這時棺材蓋掀開,裡面坐著一個須發蒼蒼的老者。
老者只有肩膀和腦袋露在棺材外面,他看到三保進來,立刻露出親切的微笑,說:“少年,是你通過了我的試煉陣法吧。你是我們西域少林派的後輩?”
三保順著他的話說:“是的,前輩難道也是西域少林的?我怎麽從來沒見過您。”他得了覺光的武功傳承,這話倒也不算虛假。
那老者說:“我在這密洞中修習多年,練習本門中的不傳之秘,所以你不知道。”
三保說:“本門秘法?我們是佛門功夫,前輩怎麽在棺材這種練習?剛才那試煉陣也是陰世一般?”
那老者甚是能言,他微笑道:“我修的是佛門地獄道的神通,以地獄惡鬼為皮相,參禪悟道。不是也有別的同門修習這類功法麽?我前一段時間剛剛出定,在山門外看見有布下的白骨傀儡陣,應該是門內哪位後輩布下的吧?你可知道是誰?我好指點下他。”
三保奇道:“前輩剛剛出定,看到門內隻余累累白骨,不追究發生了何事,倒是隻惦記布陣之人?”
老者略感尷尬,說:“我修習地獄道久了,白骨紅粉,生老病死在我眼中都是浮雲,傳授佛法大道才是根本。人都死了,只要功法不失我門就未斷絕,你可知我門的秘籍現在都藏在何處?”
三保聽到這裡,越發肯定對方試是著西域少林的秘籍,特別是被鎮壓的邪道前輩留下的邪典來的。
弄明白了三保也不願再耽擱,他說道:“秘籍只需有緣人操心,我奇怪的是前輩在這裡多年入定,那麽你身上的重傷是怎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