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頭上頂著一坨碩大的紅色包巾,正是玩蛇的天竺人拉傑夫。
三保感受到相曇的怒火,知道他怕這天竺人壞了事,輕輕拍了拍相曇,示意他稍安勿躁。
拉傑夫鬼鬼祟祟的溜進谷來,看到潭中那株結著藍果子的植物露出驚喜之色。此時他身上盤著的蟒蛇忽然躁動出來,拉傑夫也警惕起來,提著鼻子似乎在聞什麽東西。
三保還以為自己兩人被蛇發現了,過了會兒不見拉爾夫走過來,才放下心。
那拉傑夫猶豫了下,取下裹頭巾,從裡面往外取東西。先拿出一個小盆,又從身上的皮囊裡倒出些白花花的奶一樣的東西在盆子裡,然後在奶水裡灑了些藥末。
接著取出一個小香爐,點起一隻線香,把香爐擺在奶盆後面。
他自己取出一隻豎笛,盤腿坐在香爐後面吹奏起來,笛聲倒也頗為悠揚好聽。
那線香的味道漸漸彌漫開來,只見碧綠的澗水上蕩開一圈圈漣漪,拉爾夫的笛聲漸漸急促起來。
三保暗想:“看起來這澗裡有水蛇,這拉爾夫是想抓蛇取果。隻盼他快點抓好走路,莫要驚擾了勾魂妖人。”
水面上的波紋越來越劇烈,簡直如同水要沸騰一樣,那拉爾夫看到動靜如此大,也有些驚疑不定,但還是硬著頭皮吹奏下去。
忽然從水底衝出兩條黑影,一條奔著奶盆,一條直向拉爾夫擊下。
三保連忙定睛看去,衝出來的東西是肉紅色,像是分成兩叉的蛇尾,怪異之處是每條分叉的尖端都是個白森森的骨鉤。
一個骨鉤勾住了奶盆,從水裡又露出一顆簸箕大的蛇頭,那尾勾將奶水倒進了蛇頭張開的大嘴裡。
另一根擊向拉傑夫的尾勾被拉傑夫連滾帶爬的避過,重重的打在地面上,碎石泥土亂飛。
這時那蛇整個的露出水面,竟然有三丈多長,拉傑夫身上的大蟒和它一比如同蚯蚓。
蛇皮粗糲惡心,泛著被剝皮老鼠般的肉紅色,蛇身兩側長著鬣毛。蛇頭高高昂起,露出兩條尺許長的毒牙,流著唌水。身後的蛇尾分岔,兩根骨鉤搖擺不定。
拉傑夫驚叫道:“鉤蛇!”心中暗暗叫苦,想不到水下是藏了個這麽大的異種怪蛇,自己在奶水裡下的藥怕是分量不夠。
他還心存僥幸,舉起豎笛繼續吹起來,曲調平和緩慢,身子也微微搖動,似在輕柔起舞,希望能讓蛇安靜下來。
那蛇歪著頭看著拉傑夫,裂開大嘴似在嘲笑,然後隨意的將尾巴掃了過來。
尾巴掃了一半,忽然力不從心,彺地面上一落,塵土飛揚。
拉傑夫看了一喜,知道蛇吃下的藥力發作,更賣力的吹奏催眠曲,希望能讓鉤蛇昏睡。
那鉤蛇乃是異種,頗通靈性,這時察覺自己的身體不對,越發憤怒。它也不再費力抬起尾巴,直接將尾勾卷地而來,雖然速度慢了許多,但攜帶著呼呼的擦地聲,如同鐮刀橫推,威勢十足。
拉傑夫的柔術瑜伽乃是頂尖,加上鉤蛇的動作變緩,他躲閃起來倒不困難。
只見蛇尾左右平掃,拉爾夫或是單腿獨立,或是下腰反弓,或是頭頂倒立,或是下蹲蛙跳,口中的豎笛始終不曾停下。
相曇看了,心裡暗暗嘲笑:“這外國人打鬥的姿勢好生難看,如同雜耍,我以後戰鬥時要時刻注意,不能如他般不顧形象。”
拉拉傑夫和鉤蛇跳了半天花樣大繩,慢慢的蛇頭隨著樂曲一點一點,似乎更加昏沉。
他心中十分欣慰,想到:“一邊演奏一邊使出無上的瑜伽,只有我這種大師才做的到,可惜這裡無人看到,否則定要佩服的五體投地。” 終於,鉤蛇的頭伏在了地上,蛇尾也不再抖動,似乎昏迷了。
拉傑夫小心翼翼的靠近蛇頭,想給鉤蛇再上點迷藥。
正在此時,一團黑霧向拉傑夫當頭罩下,拉爾夫措不及防,身上“啪嗒”一聲,似乎有什麽碎了,亮起一道白光。
那黑霧被白光照到,“吱吱”有聲,似乎在慘叫,迅速向三保兩人頭頂的小洞飛了回去。
三保和相曇大吃一驚,兩人看拉傑夫逗蛇太過專注,竟然不知道何時上面有了變化。
拉傑夫也被嚇得丟了魂,看著胸前破碎的護身吊墜,這是祖師爺傳下來保命的,傳說能抵抗惡魔。他明白自己是被邪靈攻擊了,要不是這吊墜,恐怕性命不保。
這天竺人甚慫,他忙向黑霧消失的方向躬身行禮,說:“不知是哪位魔王在此, 這條鉤蛇是您的寵物麽?我無意冒犯,這就走,魔王可能原諒我麽?”
只聽那小洞裡有人冷笑一聲:“你弄昏了我的寵物,想一走了之麽,你該如何補償我?”
拉傑夫卻是個舍命不舍財的性子,聽洞裡人似乎有敲詐的意思,心裡萬分不願,他說:“魔王大人,我是個貧窮的苦行僧,值錢的只有我虔誠善良的靈魂,沒有什麽財物可以奉獻給您。”
洞裡人怒道:“我正缺魂魄煉寶,你就把魂留下吧!”
三保和相曇聽到這裡,對望了一眼,覺得勾魂的十有八九就是洞中人。
他們心意相通,同時一扯身邊的藤蔓,飛身撲向洞口。
那洞中人覺得下方枝葉抖動,也是一驚,不知道下面竟藏得有人,怕被堵在洞裡,也飛身而下,向下方擊來。
拉傑夫看到三保和相曇,心裡一喜,就想趁機溜走,可看看地上的鉤蛇和潭中的藍果,頗為不舍。
他正猶豫中,身邊又是一道身影閃過,是凌霄公主也圍了上去。
三保和相曇凌空接了洞中人一掌,落到地上,踉蹌了幾步才站穩。抬頭看那洞中人也落在了平地。
那人不像想象中般凶神惡煞,普普通通的一個中年人,只是前額上有碗大的一塊傷疤,疙裡疙瘩令人不願直視。
唯一詭異的是他背上背著一杆招魂幡,幡面是白布,上面寫著血色的字跡,幡竿上纏著一圈圈小球,仔細看是縮小的人頭,煞是逼真。
那人看了看眼前四人,似乎十分厭煩,說道:“你們都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