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屬於火州國管轄,有逃跑的村民跑到了王城報信。然而這火州國的信仰十分複雜,跑到王城的村民是個拜火教徒,城裡的拜火教長對這等邪魅之事無甚經驗,辦了幾天儀式似乎無效,才向道法有名的棲霞觀求助。
凌霄公主對法術符籙十分擅長,又是公主身份,心憂黎民。聽到此事,立刻帶了哈道士來處理,可惜得到消息晚了,這時才趕到。
公主此時也問起兩人為何在此,三保把昨晚的慘事說出,並表示要幫助公主鏟除妖邪。
相曇指著遠處的群山說:“怪風是從那個方向吹來的,我們打算去巡查一下。”
公主說:“且慢,這種攝魂邪術必有道引,我們先破了它的道引,免得村民繼續遭難。”
公主繞著村外兜了一圈,指著村外的一顆大槐樹說:“果然妖邪尋上此村未為無因,這西北荒涼之地,樹木本少,五陰之木更是難尋。妖邪是看中了這顆槐樹可以做道引,指引邪氣方向,才選中的此村。”
三保問道:“什麽是五陰之木?”
相曇接口道:“這個我知道,常聽老人們說,桑、柳、杜、梨、槐,不可進陽宅,想來就是這五種樹。”說完微微得意,等著公主肯定。
公主說:“正是,這五種樹陰氣重,容易寄托鬼靈。”
說話間,眾人走到槐樹下,公主指著樹根下壓著的一塊石頭說:“這裡有挖過的痕跡,應該是了。”
哈道士上前將石塊搬開,下面的浮土拔了一拔,露出洞中的東西。
三保看時,見是一個五色碎布拚成的娃娃,上面斑斑駁駁還沾著黑紅的血跡。娃娃的胸口插著一根粗大的棺材釘,釘在地上。
相曇湊上來就要拔那釘子,三保叫到:“且慢。”
幾人都轉頭看三保,三保說:“如果我們破了這鬼道路引,做法的妖邪說不定有感應就此遁去,再尋他就難了。”
相曇道:“可是不破了這道引,無辜村民還要繼續受難,怎麽辦?”
三保說道:“據村民說,這怪風一般是後半夜來。我馬快,先到山裡尋找一圈,看看有無蹤跡。你們在這裡等著,等到黃昏再毀了這娃娃不遲。”
相曇說:“好,我陪你去。”
三保說:“也好,我的馬不錯,馱兩個人也跑得快,你我同乘吧。”
黑煞在背後聽了這話,打了個響鼻,似乎表示不滿。
相曇笑道:“我在廟裡時頗在輕功上用了點功,徒步也盡跟的上,胡施主不必客氣。”
當下四人議定,三保和相曇盡快趕去山中尋找妖邪,公主自己在周遭查看其他線索,哈道士留在這裡等著毀掉娃娃。
三保縱馬向西面群山跑去,回首看相曇僧袍飄飄的跟在後面,氣定神閑。
三保讚了句:“好輕功。”又夾了夾馬腹,加快了速度。
相曇臉上血氣一閃,心中暗暗叫苦:“胡施主說他的馬快,我沒想到這麽快呀,這可要了小命了。”他還是拚命運氣,緊緊跟上,還不敢喘出粗氣,怕被笑話。
進了山口,三保問道:“相曇師父,你看我們該怎麽搜索?”
半天等不到回答,三保回頭看去,只見相曇氣定神凝,看著前方似乎在思索。
過了半晌,相曇才緩過內息,松了口氣,他沉穩的說:“胡施主,這山甚大,我們還是分頭尋找吧,碰見了事就兩長一短的長嘯互相招呼,如何?”
三保說:“好吧,
小師父自己小心,莫要冒險。” 相曇揮揮手表示無妨,心道:“再跟著你這匹馬跑我才要出事情了。”鑽進了左手的山道中。
三保看這片山地,山勢不高,應該算是一片丘陵,不遠處有個山包,算是這片的高峰了。他縱馬向那山包頂端上去,想要居高望遠。
黑煞神駿異常,走山路如履平地,轉眼就登上了山頂。此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火州的炎熱又開始發威,地面似乎都蒸起了一層熱氣,遠處的景物都晃晃悠悠,似在波動。
這裡的丘陵無甚樹木,都是些低矮的灌木,站在高丘上視線甚好。三保一點點細看周遭,想要找出些異常。
三保覺得一團影子從自己臉上掠過,抬頭一望,是隻蒼鷹在高空翱翔。
那鷹在山區上空盤旋了幾圈,向一處山谷落去。落到一半,那鷹似乎失去了控制,直直的向下落去,轉眼不見。
三保見了這異狀,連忙縱馬向那處奔去。到了那山谷外,見怪石嶙峋沒有通路。
三保將黑煞留在谷外,自己攀援而過,進了那山谷,只見這裡是個幽深的山澗。一潭碧綠的潭水冷氣逼人,四面是一半被青苔藤蔓遮擋的石壁,那鷹想是要來飲水,不知道怎麽栽了下來,此時卻不見蹤影。
三保覺得那澗水古怪,沒貿然走近,先探查周圍的石壁。他看一處石壁上,離地三丈左右有處藤蔓似乎有些凌亂稀少,慢慢的攀援上去查看。
撥開藤蔓,見裡面藏了個小小的石洞,是山石的裂隙形成。石洞裡面的地面被清掃過,用紅色的顏料畫滿了一層層框子,有方有圓,有點像密宗的壇城紋路,框子正中擺著一個蒲團。石洞裡空蕩蕩的沒有人。
三保暗想:“這裡難道就是那勾魂妖邪施法的地方?不知此時人在哪裡。”
他沒有踏進地上的花紋,又轉頭往洞外看。忽然發現在潭水正中有叢翠綠,看不清是水草露出了水面,還是譚內有小島生長的植物。
那翠綠叢中結著一顆嬰兒拳頭大的藍色果實,三保從沒見過藍色的果實,想:“此物顏色如此怪異,不知道是不是什麽靈物。”
又發現那澗水上,有幾片毛羽飄出,也許是剛才那隻蒼鷹的。三保暗自小心:“莫非澗水裡有妖物?”
他本待長嘯招呼相曇過來一起查看,又怕貿然發聲驚動了不知道在何處的妖邪,就打算先退出谷外去尋了相曇和凌霄一起來守候妖邪。
正在此時,忽然聽到遠處傳來兩長一短的長嘯聲,三保不知道相曇出了何事,連忙躍下石壁,向谷外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