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傑夫從他的地攤上抓起一把寶石,塞到凌霄手裡,說:“大家都是自己人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相曇鼻子裡哼了一聲,拉傑夫笑著對他說:“小師父你看上了什麽,自己拿。”相曇仰臉向天,沒有理他。
拉傑夫接著說:“你們不要什麽了麽?那我就收起來了哦?鉤蛇的屍體你們不要吧?”
哈道士看他為人圓滑,事故要勝過三保和相曇,有心讓他路上多照顧公主,也就不和他多計較,沒有說話。
三保問道:“那怪蛇屍體還有用麽?”
拉傑夫說:“我自小和蛇打交道,對我來說每條蛇都是寶貝,這種少見的異種更是全身能派上用場。”
三保說:“好,你自己處理吧。相曇,可以吧?”
小和尚雙掌合十,說:“且容我為這蛇超度一下,你再動手,罪過呀罪過。”
拉傑夫也雙掌合十,說:“善哉善哉。”他耐心等相曇念完了往生經,才走到鉤蛇邊動手。
他一碰鉤蛇,發現那鉤蛇其實沒死,大概只是被幽魂破壞了腦子,不會動了而已。他怕小和尚又多囉嗦,暗暗運力捏碎了鉤蛇的七寸,用小刀開始剝皮剔骨。
那蛇皮堅韌無比,很難割動。當時要不是這鉤蛇幽魂入腦,眾人還很難製服它。三保將自己的紅毛短刀借給拉傑夫,他運足氣力才能繼續解剖。
相曇遠遠躲在旁邊眼不見為淨,三保看了一會他忙乎,也覺得無聊,自去運轉入定功,體察吸收鬼氣對內力的影響。
哈道士幫凌霄收拾東收拾西,盡量弄的舒服些請公主休息。
幾人奔波戰鬥了一天,都頗勞累,一會兒就入睡了,只有哈道士盯著拉傑夫忙碌。
拉傑夫長年流浪,頗為心靈手巧,裹頭巾中的工具也齊全。他用蛇皮做了一件坎肩,一條皮褲,免去了光腿的尷尬,雖然肉紅的顏色旁人看了難受,他倒喜歡不已,這蛇皮的防護效果甚好,強過一般的皮甲。
鉤蛇的兩顆一尺多長的毒牙被他連著部分頭骨做成了一個腕刀,套在左腕上,蛇脊骨夾纏著蛇筋做成了一條骨鞭,頂端是兩隻恐怖的尾勾,纏在腰上。解決了蟒蛇沉睡不能助攻時,自己的武力問題。
鉤蛇的苦膽給蟒蛇吃下,如此蟒蛇對鉤蛇口涎澆灌出來的蛇涎果更加親和。
拉傑夫從來沒得到過品質這麽高的材料,興致勃勃,絲毫不覺疲倦。做好了一切準備,看凌霄已經睡著,他向哈道士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脫下身上的濕袍子在篝火旁烘著。
他赤身纏著蟒蛇,潛入水澗,遊到了蛇涎果邊上。此時恰好午夜,一縷銀色的月光從懸崖上照射下來,蟒蛇一張口就把整棵蛇眼果,連樹帶根吞了下去。
拉傑夫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遊回岸邊,那蟒蛇已經在他肩頭沉沉睡去。拉傑夫也不知這蛇要睡多久才能消化蛇涎果,心中充滿了期待。
這一場做下來,倒是拉傑夫得的便宜最多,他雖然圓滑懦弱,倒不是過河拆橋的小人,暗下決心要好好報答三保諸人的善意。
轉眼天色亮起,其他人也醒了過來,看到拉傑夫全副武裝的打扮,都向他道賀。
相曇撇了撇嘴,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勇氣和如此打扮的怪人一起走在街上。
公主當下就要和眾人動身前往天山尋找西域少林的山門,哈道士反覆相勸,才答應諸人先回王城,休整準備下再出發。
五人同行,三保也不能放馬奔馳,
走了快一天才來到火州王城。 進了城門,公主忘記把面紗戴回去,市井中人看到這麽一個美人,都豔羨不已。又發現了旁邊的哈道士,紛紛猜測這就是公主玉貌,頓時哄動起來,人潮湧來,當真是“傾城傾國”。
幾人狼狽不堪,擠過人群衝進了王宮才松了口氣,留下街道上到處是被推倒擠翻的家什,如同大潮過後。
第二天,公主安排人去被勾魂的村子體恤善後。拉傑夫要去裁縫鋪和鐵匠鋪完善自己的武器衣甲,拉三保和相曇同去。
相曇覺得丟不起這個人,留在了王宮,三保要采買些東西,和拉傑夫一起出了門。拉傑夫身上盤了條睡蟒,幸好此地五教雜處,異人甚多,旁人多看兩眼倒也不如何見怪。
拉傑夫將衣甲武器丟在了店鋪,說好自己的要求,要多加裝飾,華麗誇張,多給工價,傍晚來取。
三保到地經鋪買了天山的形勢圖,可惜據店家說那裡地形複雜,很多地方人跡罕至,地圖未必確切。又到馬市給黑煞買了轡頭鞍韉,倒沒碰到上次販賣黑煞的倒霉馬販。
兩人隨意逛街,三保忽然覺得心驚肉跳,仿佛身後有人窺視。他掐指一算, 自己短短時間就在此地惹下了三個厲害仇家:魏太監、屠喇嘛和覺明,雖然當時都是箭在弦上,不能後悔,可得時刻小心他們冒出來,也頗為難受。
到了傍晚,拉傑夫去店裡取了東西,這商路名城的工匠手藝真是沒話說,怎麽堆砌華麗怎麽來,品位和拉傑夫非常契合,天竺人笑的合不攏嘴,大把的金幣給了出去。
一直不見有人襲擊,三保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步步回頭地進了王宮。
相曇看了拉傑夫的裝備,那打滿金釘的坎肩,繪滿百合的皮褲,塗了金粉的腕刀,一節節鑲嵌寶石的骨鞭。不由得雙手合十,向拉傑夫說:“善哉善哉,地獄都不會收施主的。”
拉傑夫合十還禮:“小師父何出此言?”
“惡鬼也怕亮瞎了眼。你這許多銀錢,不如拿去救濟貧苦,強過自己打扮的這麽豔俗。”
“小師父久在偏僻鄉下,不識潮流時尚,以後同行,我會多加引導的。”
相曇翻了個白眼,不再理他。
公主送了相曇和拉爾夫一人一匹駿馬,雖然比不得三保的黑煞,等閑也難以得見,都是高昌秘傳的良種。
相曇本待推辭,說“出家人不乘馬”,可想到被三保黑煞速度支配的痛苦,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隻當忘了這回事。
公主看三保有些魂不守舍,以為他是思念平嵐,打趣道:“和我們出門,自然是不如平嵐陪著開心了。”
三保連忙擺手,說:“哪裡哪裡,不過如果平嵐在這裡,我們五人同行確實更好,只是不知平嵐何時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