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飛劍穿過劍仙的胸口,插在了石壁之上。劍仙目瞪口呆,低下頭來看著胸口大洞,怎麽也不敢相信。漸漸的目中光彩失去,可憐初入仙門,就隕落在自己的飛劍之下。
三保等三人看到劍仙倒下,也都覺得骨軟筋麻,已是用脫了力,掙扎著去看拉傑夫,他胸口起伏,只是昏迷了過去,才放下心來,頓時都癱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山峰之上,巨雕連吞九口粗大的閃電,渾身電光繚繞,令人不可逼視。過得一炷香的時間,才漸漸消散,露出中間一個黃眉老漢。
此時雨收雲散,天地又是一片清明,山間的流水潺潺而下,遠處傳來鳥雀呼晴之聲,真是恍若隔世。
那黃眉老漢走下山峰,來到幾人身邊。只見他掃帚眉,三角眼,眼瞳褐黃,銳利如刀,可惜是個半禿頭,後腦上生著稀稀疏疏幾片黃毛。
他摸摸了後腦,似乎對髮型頗為懊惱。他對地上的幾人一抱拳,說:“多謝諸位小友相助,老雕有禮了!”
除了拉傑夫,其他三人都掙扎著想起身還禮。老雕擺擺手,上前一一為他們推血過宮,幾人感覺一股暖洋洋的內息平撫經脈,震動筋骨,都恢復了幾分氣力,站起身來。
老雕又去檢查拉傑夫,看他胸口的肋骨斷了幾根,是疼昏過去了,他穿的鉤蛇皮坎肩可謂功不可沒。
老雕十指如飛,幫他正了骨,然後在身上搓了幾下,團出一坨丹藥,給拉傑夫敷上,從他頭巾上扯下一塊布,扎緊綁好。這才度了股內息過去,拉傑夫緩緩醒來。
三保看他搓出那團泥丸的色澤來歷,不知道怎麽想起來熊山神給自己吃的九牛二虎饅頭,打了個冷顫,不敢多想。
老雕向三保等人說道:“要不是你等拖住了這飛劍匹夫,老雕渡劫就沒這麽圓滿,幾位可有事情能讓老雕效勞的?”
拉傑夫醒來看到劍仙死在地上,又活動活動身體,發現自己沒缺胳膊少腿,只是胸口隱隱作痛,不由得歡喜,過去踢了劍仙屍體幾腳。
他聽到老雕的話,連忙說:“前輩洪福齊天,我們能幫上忙榮幸之至。不知前輩有什麽用不上的奇珍異寶,兵器鎧甲,神功秘籍,靈丹秘藥,賞給我們好了。”
相曇皺了皺眉,說:“前輩不要見笑,他開玩笑的。我等行俠,只求心安,對付這惡徒不過是本分之事,非是有加於前輩。不必言謝。”
拉傑夫撇撇嘴,暗罵相曇傻帽。
三保向老雕拱手為禮,說:“前輩不用客氣。不過我等進山,是為了尋訪西域少林派的山門,不知前輩可是久居天山,知道路徑?”
老雕想了想,說:“少林派麽?此事等待會再說。小女娃,我看你用的是全真派的劍法符籙,全真七子當年和我有過數面之緣,他們幾位還好麽?”
凌霄吐了吐舌頭,說:“諸位祖師百年前已經拔超紅塵了。”
老雕一愣,點頭說:“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現在還是蒙古人當皇帝麽?”
“中原現在是大明朝,這西域諸國還多是黃金血脈的後人為汗,不過紛爭內亂,已不是當初的氣象了。”
老雕點點頭,說:“我當初也在終南山居住多年,你是故人的傳人,沒什麽見面禮,我看你法術真氣還在凡俗境界,恐怕對敵還要靠精妙武功才行,我有兩套劍法,是我前代主人所傳,紅塵難逢敵手,
“重劍劍法不適合女子,我傳你一套獨孤九劍吧。”
說罷,老雕走到石壁前,拔下插在石壁上的飛劍,掌上運功,劍上一片電光繚繞,似乎還傳出嗚嗚悲鳴之聲。
他把劍遞給凌霄,說:“這劍雖然不是什麽難得法寶,在凡塵中已是神品,我將劍中的印記抹去,你且拿去用。我已把劍法真意留在了劍中,你慢慢體悟。”
拉傑夫在一邊看得眼饞,忍不住插嘴:“可憐我不是中原大派的傳人,和前輩沒什麽緣分。”
老雕一笑:“莫急,我看你身上這條大蟒,似乎剛吃了什麽靈藥,將要踏上我們妖修之路,我來助它一臂之力吧。”
他頓了頓,又對拉傑夫說:“它一旦修妖,靈智日長,怕就不服做你的寵物了,你可願意?”
拉傑夫一臉糾結,考慮了半天一跺腳,說:“我和花蟒一起長大,本來就情同手足,做不了寵物,做我的兄弟更好,請前輩助它吧!”
老雕暗暗點頭,這拉傑夫雖然油滑,倒也是有情之人,不由得想到自己和兩任主人的相處,當真是亦師亦友,令人懷念。
當下他把手伸在花蟒頭上慢慢摩挲,妖丹暗轉,把妖修法門灌頂傳了給它。然後看看拉傑夫說:“也罷,再給你些好處吧。”
他向拉傑夫要了蛇骨鞭、蛇牙腕刀和蛇皮甲,用電光淬煉了一番,更加堅固銳利,並傳授了拉傑夫控制兵刃上毒性的法門。
老雕生性愛吃蛇,對蛇毒蛇功可說了如指掌,此時反倒點化了一條蟒蛇,可謂因果難測。
他又轉頭看看三保和相曇,頗感為難,自己剛剛渡劫,寶物卻是不多,也沒什麽功法適合二人,他遲疑的說:“要不我贈些靈丹給二位?”
兩人想到他剛才給拉傑夫用的傷藥,都連連擺手,說:“不必不必,前輩給我們同伴禮物就如同給我們一般, 不必再費心了。”
老雕說:“也罷,日後有緣再見,我再回報今日之事吧。你們問那西域少林的事,我卻也不知,不知你們有何線索麽?”
相曇答道:“我們曾經遇到過一個妖人,似乎是西域少林的叛徒,修煉的勾魂邪法。”
老雕聞言,默默沉浸心神,過了會兒說道:“東北方似乎有晦澀幽冥之氣,我修行未到,不能確定,你們不妨去看看。”
三保向老雕稱謝。老雕說:“我剛剛渡劫,還要穩定境界,紅塵中也有些因果要了結,我們就此別過吧!”
說罷,老雕轉頭就走,跨出幾步,就遙遙難見,身影消失在山間。
三保說:“這就是縮地成寸的神通麽?”好生羨慕。
凌霄一直在苦思這雕老怪的來歷,可惜毫無頭緒,想:“下次哈道士扶乩,問問祖師爺是何交情吧。”
他們一回頭,看到拉傑夫已經蹲在死去的劍仙旁邊在翻翻撿撿。
相曇皺著眉頭說:“拉施主,你在作甚?”
拉傑夫說:“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有好東西別浪費了。”
翻了半天,那劍仙卻是身無長物,連手裡拿的拂塵都不知道哪裡去了,只在腰間懸著一個小小的荷包。拉傑夫失望的把荷包塞進懷裡,站起身來。
相曇說:“也不好讓他暴屍荒野,我們將他火化了吧。”
但這時剛下過雨,找不到乾柴,幾人隻好挖了個坑,將他就地掩埋,相曇又念經超度。
忙完了,幾人召回馬匹,上馬向東北方的群山深處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