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路前,諸人的行李裡都扎了蓑衣,但荒原暴雨,怕不是那麽容易抵擋。
拉傑夫歎道:“我們只能盡力往山裡趕了,看看有沒山洞可以躲藏,平原上沒遮沒擋,淋濕了倒是小事,被雷劈了怕要交待了。”
四人催馬向山區疾馳,頂著狂風。忽然聽見天空中輕輕“咦”了一聲,眾人都耳目靈敏,立刻往上望去,只見一道閃光從頭頂劃過,一個人立在他們的前方。
幾人連忙勒馬停住,凌霄說道:“禦劍飛行!是築基的前輩劍仙!”
只見那人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年紀,寶劍收在了背後,手持一把拂塵,打扮的非儒非道。
三保聽凌霄說是劍仙,大感敬畏,這是他首次見到這種超越凡塵的力量,竟然能凌空翱翔。
幾人都下了馬,上前向那劍仙見禮。那人舉首望天,懶得看他們一眼。他抬抬手指著拉傑夫說:“你身上的物件,可是鉤蛇身上得來的?”
拉傑夫頓時警惕起來,說:“正是,一點蛇皮蛇骨,腥臊破爛的東西,只有我一個低賤的弄蛇人才當成了寶貝,讓上仙見笑了。”
那人說:“可笑可笑!這上古異種的皮骨何等珍貴,就被你這凡夫隨便披掛在身,暴殄天物!”
這人想了想,又說:“在你這裡實在是浪費,我拿去祭練一番就是趁手的靈器。這樣吧,我賞些銀錢給你,你把東西都呈上來吧!”
拉傑夫本就是舍命不舍財的性子,如何肯給?他諂笑道:“上仙明鑒,這鉤蛇乃是我和這幾位同伴,九死一生誅殺妖蛇才得來的,乃是小人心愛之物,日夜不肯離身。雖然上仙看中了,小人也不敢奉命。想您神通廣大,誅殺幾個上古異種是手到擒來,就莫要和我等凡夫俗子計較了。”
那人已經不耐煩了,輕叱一聲:“聒噪!”手中拂塵就向拉傑夫抽來,欲要卷住他的胳膊拉近身。
拂塵來的極快,拉傑夫躲閃不及。但是他的柔骨功著實了得,手臂輕輕一卷,就脫出了拂塵,向後躍出躲開。
那劍仙一招無功,大為惱怒,微微一用力,拂塵的絲毛竟然漲長數尺,當頭就向拉傑夫擊下,看力道竟是要取了拉傑夫性命。
三保目呲欲裂,躍前一步,雙手龍爪就橫拉住了拂塵的絲毛。三保此時幾有五牛二虎之力,加上內力有成,那拂塵竟被他定住。
劍仙連連失手,如同被蚊蟲騷擾,欲要花幾分氣力。他潛運真元,內氣沿著拂塵向三保攻來,侵入三保的經脈,三保如中電擊,悶哼一聲。
劍仙一抖拂塵,三保被甩飛了出了,翻了幾個跟頭栽倒在地。
凌霄和相曇連忙過去將他扶起,三保覺得手少陰心經如被撐破一般疼痛,嘴角滲出血來。
那劍仙嘴角帶著冷笑:“想不到還遇到個邪門妖人,你的內力雖然以佛門功夫為根基,但是駁雜不正,份屬外道!其間有邪功為用,竟然還夾著些鬼氣妖氣,想來害過生靈。我今日殺你,是你罪有應得!”
說罷,又掄拂塵如鋼鞭,向三保壓下。
凌霄和相曇雙雙躍起,寶劍、拈花指齊出,擋在拂塵之前,大喝:“上仙留情,我們不是邪門外道!”
那人看了凌霄和相曇的架勢,微微收手,說:“你們的功夫倒是佛門和道門正宗,怎麽和這外道混在一起,長輩沒有管教過你們麽?”
相曇怒道:“這位仙人怎麽上來就給我同伴扣了個外道的帽子?他扶危濟困,俠義心腸,強過你這見財起意的劍仙!”
這話說得劍仙惱羞成怒,就要下死手。凌霄看事不好,接著說:“我聽長輩說,蜀山多劍俠,上仙難道是蜀山派的高人不成?蜀山派是仙道正宗,領袖中原,何苦為了我等未脫凡塵的小輩降了身份?”
聽凌霄說中跟腳,那劍仙暗想:“看著女子的路數,似乎是全真派的。據師門說全真派出的真君仙人最多,雖然不似正一派護短,想來也容不得門下後輩被欺,那少林的門人年紀小小就如此功夫,定也得師門重視,我還是莫要傷了他們。”
當下他放輕力道,隻想用拂塵把兩人擋在一邊,好去取了得罪自己的三保性命。
這時三保略微調息,入定神功運轉,經脈的疼痛好了七八分。他雙爪如龍,也起來加入戰團,拉傑夫看躲不過去,咬咬牙抽出蛇骨鞭,卷地來掃劍仙的雙腿。
那劍仙顧忌凌霄和相曇兩人,不敢出大力,打得縛手縛腳,漸漸心頭火起。
他就想拔出背後仙劍,用飛劍直接斬了三保和拉傑夫的人頭,但他新得此劍,鍛煉未久,怕隨意見了凡人血,損傷了飛劍靈性。
相曇又忍不住大喝:“枉你自視正派弟子,如何這等不講道理?”
劍仙怒道:“我峨眉弟子,仗劍天下,斬除妖邪,講的是快意心性,有殺無放,哪裡和你講什麽道理!”
說完手裡微微加力,左掌拍向相曇的肩井,欲略施薄懲。
相曇聽了他的話,義憤填膺,不管不顧,拈花指直彈對方的左耳門。
三保看相曇危險,來不及換招,腦門就湊進去想擋住劍仙的左掌。
恰好拉傑夫的蛇鞭輪過來,扯住了劍仙的左臂。他鞭上的骨鉤銳利非常,竟然在劍仙左臂上帶起幾點血珠。
劍仙吃疼,手勁一緩,拍到三保腦袋上就失了力氣,三保躲過了一劫,只是被震的嘔出一口膽汁。
正在此時,一聲驚雷,瓢潑大雨傾瀉而下,群山方向電蛇亂舞,如有所擊。
劍仙暗想:“不好,那妖怪開始渡劫化形了,要被它扛過去須是麻煩。”
想到這裡,他揮揮手說:“兩個外道妖邪莫走,等我去斬了化形大妖再來和汝等計較。”
說罷拔出寶劍,化成一道劍光奔著閃電擊打處而去。
拉傑夫擦擦流進眼睛的雨水,說:“還好這壞人走了,我還以為今天要吃虧。”說完他忙著從行李裡取出蓑衣分給大家。
三保滿面陰沉,想了半天,下定了決心,他說道:“我們跟上去,此事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