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凌霄轉頭問孟舵主:“舵主,不知道貴幫驚擾我們的任務,要到哪裡算是結束呢?”
孟舵主正在仔細聽凌霄的話,暗歎想不到這次的渾水這麽深,聽了問話一愣,說:“這個我不知道,因為這事辦得不地道,我也沒去打聽過別的分舵有沒收到傳書,不過既然對方說的是甘隴道上,想來過了天水就沒事了。”
凌霄皺眉道:“路途太長了,我們繼續走難免傷了和丐幫的和氣,既然知道了是貴幫弟子搗鬼,他們動手腳時我們多半能發現,到時候難免又撕破臉皮。您怎麽看?”
孟舵主瞻前顧後,想了半天,忽然說:“要不我幫你們喬裝改扮,走定西平涼一路出甘吧,到時候就說你們離了臨洮就不見了蹤影。”
凌霄搖搖頭,說:“我等一行還算醒目,人好改裝易容,這馬匹坐騎可藏不起來,都是萬裡無一的良種,可不能丟棄。”
孟舵主道:“那你說怎麽辦?”
凌霄道:“恐怕腰靠孟舵主幫幫忙了,只需傳信給對方,說我們在臨洮一時疏忽中了金頭蜈蚣之蠱,停留在這裡休養。往後的事我們自己解決。”
孟舵主腦門冷汗直冒,說:“我假傳消息,不是把路姑爺往火坑裡推麽?可難死我了。”
凌霄冷笑道:“原來俠義是口上說說的,不用本錢,事到臨頭就先考慮起自家的性命,幾百年的俠名來的這麽容易還值錢?”
孟舵主臉上肥肉抖動,他也是個實誠人,說道:“那路姑爺是個講道理的人,舍了他的性命挽回了天下叫花的面子,想來也不會怪我,也罷,誰讓我們做錯事了呢?我幹了!”
凌霄喜道:“甚好,我們會裝的像一點,裝病的人盡量先不動手,對方也不會知道您是故意騙他們,會以為您也是上當了。”
孟舵主苦笑著搖搖頭,帶著臘三出去安排,傳遞消息。
三保他們關緊了院門,告訴店家有人發了急病,不要來打擾,開始準備。
平嵐拿出鐵槍來一邊擦拭一邊道:“還要準備什麽?對方得到消息肯定會殺過來,開打就是。”
凌霄道:“對方這麽計劃周詳,不會輕易上當,定會派人來查看虛實,萬一他們不上鉤就白費力氣了,還是要裝出有人中毒的樣子。”
拉傑夫拿起臘三留下的金頭蜈蚣研究了下,說:“這種蠱蟲毒性應該偏寒,我來裝中了毒。做戲做全套,你們在我房裡生起火盆,剛才這棉襖我也裹著,做出發冷的樣子,讓店小二再送些公雞、黨參之類克制蜈蚣毒的東西進房,對方應該不會起疑。”
相曇道:“你一個人裝怕對方覺得我們實力折損不夠,你本來就不太厲害,少你一個似乎無妨,還是我和你一起裝吧。”
拉傑夫怒道:“那天我可親手乾掉了他們一個!”
“那是我先卸了他的兵器!”
拉傑夫眼珠轉了轉,說:“我們兩人一起裝病也好,不過這蠱毒不同一般的地方在於蠱蟲的主人能在不遠處催發毒性,我要把這蜈蚣放在旁邊觀察,看它有了感應要裝出痛苦的樣子,你也要學著我做。”相曇點頭應承。
拉傑夫還怕不穩妥,又備了些摻雜迷煙的油燈放在幾間房中,解藥分給眾人,囑咐大家必要時含在舌下。
相曇道:“你前兩日還說只會‘光明正大’地用兵刃上的毒,那這燈中下的又算什麽?”
拉傑夫怒道:“你怎麽老抬杠?我這個是迷藥,和毒藥不可同日而語。”
準備好了他們兩個去正房睡下,三保一疊聲的叫小二送來火盆、棉被。
小二進來看到他們兩人在床上打著冷顫,關切地問:“兩位客人這是打擺子了麽?可要我去請郎中來?”
三保掩飾道:“郎中怕是無用,我們自己會配藥,這藥方你幫我們抓來,另外帶幾隻活公雞來我們有用。”
小二依言去辦,三保說:“他會把這事傳開的,傑夫你且把我這紅毛短刀藏在懷中,也能防防身。”
這一天過去,平靜無事,估計孟舵主才剛把消息傳過去。
如此第二天,第三天還沒有動靜,幾個人都有些焦躁。相曇久坐枯禪,拉傑夫的瑜伽也有長時間不動的修煉,倒還都躺得住,只是這是天氣雖然涼爽,也受不了棉襖棉被火盆的夾擊,兩個人都快捂出毛了。
拉傑夫唉聲歎氣的不斷訴苦, 但又怕對方有輕功高人偷窺能手偷窺,不敢起來。
凌霄說道:“對頭原本就是想拖垮我們,現在爭取到幾天休息正是好事,莫要急燥,好生蓄勢待發。”
三保聽了覺得有理,趁這空閑抓緊研讀陰城盜天功,其它人也各自修煉。
終於這天晌午,聽道院門口有人嚷嚷著要包他們這個小院,小二一再解釋說這裡有了客人。
那夥人還不肯死心,嚷道:“有客人的話哪有大白天關著院門的道理,定是你看不起我們,不想包著院子給我們。”
小二賠笑道:“哪有往外推生意的道理?確實有幫老客住了幾天了,有兩位老客發了寒疾,關著門避風呢,您別推門。”
那夥人才算嘟嘟囔囔的走了,三保他們互相看看,猜測這就是對手踩點的人。
果然到了薄暮十分,拉傑夫身邊的武功忽然唧唧有聲,不停的痛苦扭動身體,拉傑夫知道這是蠱珠在催動蠱蟲了。
他連忙發出痛苦的呻吟,聲音既大且羞恥。相曇聽得滿臉黑線,但不得已也跟著叫了起來。
大概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那蜈蚣才不扭了,拉傑夫停下了大聲呻吟,改為低聲哼哼,相曇長出了一口氣。
知道大敵將至,平嵐慢慢的打開了霸王鎮妖槍,凌霄持好了青雲劍和八寶星冊,三保握緊了降龍杖。
不多時,院門無風自開,那本來咯吱咯吱做響的破院門這次卻沒發出一點聲音,詭異的緊。
門外遠遠傳來一陣咯咯的陰笑聲,三保聽了瞪大眼睛,“難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