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風浪漸漸平息,月亮還是被雲遮住。
凌霄道:“你們有沒有聽到奏樂之聲?”
幾人凝神靜聽,果然有樂音淼淼,蕩在耳側。可四周望去,並無燈火人家,不知道何人演奏。
相曇道:“我分辨了有一會兒了,似乎是從水下傳來的,奇怪。”
拉傑夫取出一盞小巧的走馬燈點上,去照水面,只看到黃橙橙的渾水,什麽也沒發現。
平嵐看那燈好玩,抓了過來在手中把玩。凌霄老氣橫秋地說:“老拉隨身帶著許多這種騙女人小孩錢的東西,平嵐莫要少見多怪。”
說道這裡,凌霄忽然又想起了個典故,問拉傑夫:“你頭巾裡有犀牛角麽?”
拉傑夫問道:“犀牛角是解毒良藥,我珍藏了一根,你問這個幹啥?”
凌霄說:“我想起來看過一個故事,東晉的溫嶠走到長江牛渚磯,聽到水下又音樂聲,見水深不可測,都傳說水下多怪物,溫嶠就叫人點燃犀角下水照看。不一會兒,只見水中怪物前來掩火,奇形怪狀,還有乘馬車穿紅色衣服的人物來往。”
還沒說完,拉傑夫已經摸出了犀牛角,用火燒著了打算伸到水下,口中說:“水中有怪物就一定有寶,我舍出這犀角不會虧。”
凌霄急道:“我還沒說完呢,照完了怪物,那溫嶠回家做夢,夢到一個人生氣的對他說,幽冥異道,為什麽要用火來照我呢?後來溫嶠就死了。”
拉傑夫聞言,呸呸呸吐了幾口口水,大嚷不吉利,不過犀角已經點燃,浪費了未免肉疼,他狠狠心,說:“我們身強力壯,鬼神難犯。”然後把手甚到了水下。
那犀角竟然在水裡還繼續燃燒,仔細查看,是隨著犀角入水,水都被分開,空出了一大片。
這個大水泡周圍,水中的遊魚都被驚動,圍在了火光周圍。
拉傑夫看了半天,發現都只是些平常的鯉魚、草魚、大頭魚,沒什麽怪物,有些失望。
他正要收回犀角,三保道:“等等!這火光的范圍似乎越來越大了。”
其他人仔細一看,那火光分開的水果然越來越向河底深處延伸,火光也隨著照射過去,儼然一條光明的通道,通道外側都是密密麻麻的魚頭圍著。
轉眼之間,通道底部似乎有什麽東西被照亮了,閃著迷人的磷光。
拉傑夫被那光迷了心竅,說道:“我下去看看,說不定真是龍宮水府,發財了!”
三保覺得眉心的黑氣突然又不安分起來,一突一突的振動,他說:“那我也下去看看。”
平嵐一聽自然也要下去,相曇和凌霄也想下去,平嵐道:“你們兩人留在船上吧,又不會水,萬一犀角失效,你們還上不來了,在水面上還好接應我們。”
凌霄取出一張消息符交給平嵐,此符不同於上次給三保的傳信符能飛數百裡,但是勝在交流極快,比得上對面說話。
拉傑夫急不可待,催促道:“快,犀角要燒沒了!”
他搶先一步跨入水道,發現踏腳處軟綿綿的,但足以撐住身體的重量。
他們斜向下越走越深,發現貼在道壁上的已經不是魚頭,而是各種各樣的怪物,有的象一灘爛泥但是色彩斑瀾,有的口中伸出花瓣一樣的觸角,有的兩個雞頭長在同一個魚身上,更有無數蛇身的怪物纏繞著通道,似乎想要擠進來。
平嵐看了皺眉道:“這是餓鬼道麽?”
拉傑夫倒是興致勃勃,恨不得把手伸到通道外抓幾個怪物進來,然後辦展覽賺錢。
不知走了多久,早超過了他們認知中河流的深處,才看到那些閃光的東西。
只見是些密密麻麻鱗片樣的東西,泛著五彩的油光,也不知道是熒光還是反射的犀火光芒。這些鱗片附著在一面牆壁上,還不停的顫動。
拉傑夫好奇的走上去,伸手想去摸那些鱗片。
忽然那面牆壁抖動起來,向上升起,然後翻轉。,他們這才發現,那哪是什麽牆,乃是一個人的後背,方才蹲在地上背對著他們。
說是人也不準確,應該說是個怪物。
它站起來有三人多高,渾身靛藍,覆蓋魚鱗,頭上生著連在一起的兩個凸起,好似一對角。
朝天鼻孔串著碗大的鼻環,兩隻死魚眼在犀火的照耀下閃著紅光,唇外露出兩顆獠牙,嘴角還沾著鮮血。
手裡捧著一具死屍,血肉模糊,看來他剛才蹲在地上就是在啃食此物。
看那屍體的衣著,正是失蹤的船老大,夜叉腳邊還堆著些人屍的殘骸, 想來是其他的船夥計。
平嵐握緊了霸王鎮妖槍的槍杆,問道:“巡海夜叉?”
那怪物桀桀怪笑,用尖細的嗓音說:“你這女人有些見識,本座正是金州河主駕前巡海夜叉大將。”
平嵐道:“哦,多有打擾將軍用餐,告辭!”拉著三保和拉傑夫往後退。
夜叉道:“幽冥殊途,你們用犀火照開陰神路,有違天道。莫急著走,先跟我去見見河主大人,等他發落吧!”
平嵐冷笑一聲,罵道:“給臉不要臉,還想發落姑娘我?”霸王槍隨著這話一起衝著夜叉而去。
夜叉有些措手不及,雙手一舉屍體來封平嵐的鐵槍。
這哪裡封得住?霸王槍頭象穿過層紙穿過屍體,絲毫不受影響。
夜叉被槍尖的殺氣刺得胸口的肌膚隱隱作痛,不敢托大用金鱗石膚硬抗這一槍,隻得使了個神通,身形立刻消失在原地。
平嵐叫道:“小心!”把槍上穿的屍體甩開,收槍護體,尋找對手。
拉傑夫和三保也都拉開了夜戰八方的姿勢,怕夜叉突然出現在身邊。
果然,轉眼間夜叉在平嵐身後顯出身形,手中多了杆恐怖的九股鋼叉,磨盤大的叉頭直插平嵐的後腦。
平嵐早有準備,也不回頭,槍尾直接一撩,和叉頭相撞,鋼叉被高高蕩起,她的力氣居然和這高大的夜叉不相上下。
平嵐順勢將槍頭下刺,扎向夜叉的腳面,夜叉雙手正上揚,一挪腳板,重心不穩,險些摔倒。
平嵐叱道:“榔槺無用的貨色!”,挺槍和夜叉戰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