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吉戰爭爆發第二周,歐盟派遣部隊開赴調和,目前在兩吉及周邊國家已經聚集了超過50萬各國部隊,局部有小規模衝突……”
看完報紙上的話,李耀把它搓成一條用打火機點燃,而後放在已經架築好的火堆下面,乾草很快便燃燒了起來,繼續點燃上面的柴火,光芒瞬間擠滿了破舊的垃圾室。
生活越來越艱難了。
李耀一年前便從高中退了學,那時候他剛升高三,摸底考試全省前一百,妥妥的清華北大種子選手,但是不久過後米國就爆發了一場席卷全球的經濟危機。
更加可怕的是,史上從來沒見過的颶風、台風、地震、火山爆發等大量災害短時間內相繼產生,給這場經濟危機帶來燃料。
恰巧那一年米國剛上台的總統軟弱,事實上他也沒有任何辦法,於是在財團的參與下對外戰爭爆發。
就在大家都找不到什麽理由開戰的時候,處於亞洲腹地的兩吉地區居然發現了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原油儲備,於是這裡自然而然成為了戰爭的漩渦……
對於這一點李耀是不信的,如果真有石油的話早就發現了,為什麽偏偏要等到不可調和的經濟危機這一年呢,而且兩吉人民整天扯著脖子大喊“我們沒有石油”,可惜米國和華國等列強都抬著槍說:“我說你有你就有!”
經濟危機和戰爭的影響是深遠而持久的——對於李耀這樣依靠政府福利生存的窮人來說,普通人勒緊褲腰帶頓頓吃白菜也就過去了,可是他連高中都上不起。
不是交不起學費,這些太遠了,他是連買一支筆的錢都沒有。
產業升級轉移後,他所在的城市已經成為了一個“廢城”,和電影裡的蒸汽朋克相差無幾,處處都是廢棄的產房和生鏽的鋼鐵,空氣中彌漫著煙塵,一年到頭年太陽都看不到幾天。
有趣的是,離這座城市最近的大都市就是帝都,可惜他們的風永遠吹不到帝都去。
李耀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垃圾室,因為沒有窗戶,只有一個可以關閉的門,這樣可以抵禦冬天的寒風,沒有人會朝這裡扔垃圾,比那些廢棄房子好了許多。
即便是這種最艱難的時候,李耀也喜歡看書,他手中拿著一本梭羅的《瓦爾登湖》,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該找個深山老林住下來當神仙。
“耀哥,家夥準備好了。”鼻涕蟲打開布袋的口子。
合上書,李耀把刀取出來一人分了一把,對大家說:“記住我說的話,我們的目的是為了吃飯,不是為了打架,拿到東西就趕快溜,明白沒?”
“明白,耀哥說的話都是對的。”大頭憨憨地說。
“如果被發現了怎麽辦?”藏在暗處的阿俊問。
“如果被發現了,能跑就跑,跑不過,就用手中的家夥解決問題,出發吧。”李耀率先走出去,眾人緊跟其後。
他們的目標是西城區的一處高檔住宅小區,罩著小半個縣城的龍哥就住在那裡,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盡管在這種生活環境中很難不滋生出仇富的心理,但是李耀是不仇富的,只是他和這個龍哥有不共戴天之仇,幾乎縣城裡所有的窮人都和他有仇,緣由不多說也能明白。
他今年18歲,同校的阿俊小一級17歲,大頭17歲,鼻涕蟲則只有14歲。
當他被迫離開學校的時候阿俊就跟著他了,兩人後來又結識了大頭和鼻涕蟲,組成一個小小的團體,依靠撿垃圾做小工維持生活。
一年過去,經濟危機不但沒有好轉,反而因為兩吉戰爭越來越嚴重,已經沒有人再雇傭他們,甚至連垃圾都越來越少,以前還能吃個蘋果核,現在只能吃煤灰。
很難想象,到了2024年家用主要燃料居然成了煤。
然而龍哥依舊滋潤,開著豪車玩著美女,用砍刀和棍棒問候那些不願意叫他“皇上”的人。
寒風呼嘯,四個孩子將刀藏在破舊的棉衣裡踩著碎步向小區前進,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甚至於連路燈都沒有開,只有兩邊的樓房中零星亮著燈火。
“龍哥一般一個人住在別墅裡,裡面還有他的三個情婦,小區的保安都是他的手下,他的副手也住在隔壁,一旦被發現的話就很難跑了。”阿俊是李耀最得力的助手,他說著自己打探到的情報。
“這樣的話……”李耀感覺到了麻煩。
“耀哥我們不怕,那狗日的龍哥不知道藏了多少好東西,就算被他打死我也要做個飽死鬼。”鼻涕蟲說著,他正是發育的階段,然而由於營養不良個頭看起來跟個小學生一樣。
“不,我們都不能死,等經濟危機過去了好日子就來了……”李耀說的話只有他自己懂,如果兩吉戰爭繼續擴大並且華國勝出的話,那麽他們的國力將迎來質的飛躍。
小區有綠化帶做的圍牆,這攔不住幾個人,輕輕松松翻了過去。
一進入裡面,眾人就感覺來到了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世界一樣,沒有灰塵,沒有汙泥,空氣中沒有生鏽的味道,路燈比月亮還要明亮。
阿俊來小區裡做過小工,他熟練地帶著三人繞開了有保安和監控的地方,悄悄摸索到了位於小區中心的別墅,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湖泊。
“龍哥就住在二樓,別墅門口養了狗。”阿俊言簡意賅地說。
“我們從後面過去,你們都會游泳麽?”李耀問。
“會。”眾人答。
“好,記得不要發出太大的響聲,上岸後先不要行動,把身上的水滴乾淨再說。 ”李耀把刀綁在腰上,而後帶著眾人繞路前進。
從水裡過去一是能避開狼狗,二是能用水掩蓋身上的氣味。
湖水寒冷,進入湖中後猶如走上了全是針構成的馬路一樣,李耀和阿俊以及大頭都能忍受,年齡小一些的鼻涕蟲差點就喊了出來。
可是看著前面三人堅韌沉默的背影,他又咬咬牙跟了上去。
在這個時代,懦弱便等於死亡。
別墅的後院是一個西式花園,栽種著許多大家名字都叫不出來的植物,李耀示范著輕輕擰乾棉衣上的水,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
大概過了五六分鍾的時間,確定前門的狗沒有發現過後,阿俊才指了指一樓窗戶上方的空調機,而後又指向二樓寬敞的陽台。
別墅的觀賞效果確實很好,對於作為慣偷的他們來說也是很好的作案地點。萬惡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