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2

　　“啊”一高一低兩聲驚叫，劉洋上邊用手，下邊用膝蓋，把蘇星甩開半米多遠。劉洋嘴裡罵道:“痛死老子了！你他媽不會慢點呀！”

　　蘇星沒想到剛才做愛這麽艱難，低頭一看，自己那家夥上有血痕，再看劉洋那地方，也有。劉洋起身在書桌上抽了張軟紙，輕輕罵了一聲“滾”。蘇星偎過來，高興地哄她，“都怪我太急，不溫柔。沒想到你還是……”又是接吻，撫摸，接著是放松，躺倒床墊上。

　　“咚！咚！咚！”“咚！咚！咚！”正在這時候，一陣敲門聲。“靠！”“操！”兩人同時罵了一聲。

　　門外還在敲，“咚！咚！咚！”“劉洋開門！”門外在叫門。TMD！劉洋從床墊上翻身坐起，慌亂地找自己衣服，蘇星也連忙把自己保暖內衣褲穿好，又套上外褲，穿上羊毛衫。

　　外面的人還在喊著“劉洋開門”，蘇星看劉洋也穿得差不多了，就走過堂屋去開門。堂屋的燈一直沒關。

　　門開了。門外站了一個民警。兩人對視了一下都有點吃驚。怎麽夜晚有民警來民家?蘇星驚疑。這個年輕人是誰，劉洋家的親戚嗎?怎麽有點眼熟?民警把敲門的手放下來，因為吃驚竟忘了手還是敲門的姿勢。他問:“劉洋呢?”眼光一直在打量蘇星。

　　劉洋已經穿衣服，聽到說話忙撫順了頭髮從小房裡跑過來，看著民警點點頭，叫了聲“常警官”，然後拉了拉蘇星，讓他把門口讓開。

　　常警官沒進屋，轉身去到門邊陰影裡，劉洋按亮了門口的路燈，原來剛才的陰影裡還站著有人，兩個輔警抬著個人。常警官讓兩個輔警把人抬進屋。兩人一前一後架著胳肢窩抬著兩腿把一個滿身酒氣的老頭抬進來了。

　　老頭閉著眼，很享受的樣子，一隻手揮動著，嘴裡含混地唱著歌，“一杯敬明月，一杯敬過往”好像醉夢鄉裡還在喝酒呢。

　　把老頭放在堂屋地板後，常警官從門外地上拿過一隻髒兮兮的鞋，鞋裡還塞著一隻襪子，放到牆角，這是他剛才敲門時候放地上的。他對劉洋說:“在醬園路看到他的”。“謝謝你們。常警官。”劉洋說了句，神情顯得很平靜。

　　常警官往屋外走，看了門邊的蘇星兩眼。對劉洋說，“我還要去巡邏，你看看他衣服濕沒濕，別凍出病。”三個警察走了。

　　關了門。滿屋子酒臭騷氣和別的說不出的氣味。蘇星皺著眉問劉洋道:“這老叫花子是誰呀，怎麽送你這裡來?”劉洋有些緊張，心裡很難受，她用故作輕松的口氣說:“這是我阿爸呀。”

　　啊?蘇星本來正捂著鼻子，表情尷尬了，手放下來，瞠目結舌，這個，這個?……這個夜晚……

　　他想起一段歌曲旋律，主要是歌詞:長長的頭髮，黑黑的眼睛，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你～可以改成:長長的頭髮，黑黑的臉皮―皺紋，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你---老乞丐。完了，一首好歌，被我糟蹋了。

　　他，蘇星已經打定了主意，要走。

　　要我給你幫忙嗎，把他抬到房間去?蘇星看劉洋拿了床被子給老頭蓋上了，說道，就讓他在地板上睡一夜?劉洋說:早上我們醒了，他不定在不在家呢。

　　蘇星看劉洋脫了老頭的另一隻鞋和襪，褲腳有點濕也脫下來了，又去拿了床被子給老頭蓋上了。蘇星問道，要我給你幫忙嗎，把他抬到他的房間去?說道，就讓他在地板上睡一夜?劉洋說:早上我們醒了，

他不定在不在家呢。　　蘇星自己也沒停下，穿好了所有衣服，又去拿掛在小房裡的花花公子短大衣。

　　劉洋說，早上再走吧，現在沒車了，也打不到出租車。

　　蘇星沒看她，長長吐了口氣，想說話，卻不知道說什麽，拉開門走了出去。

　　在門關上的時候，劉洋覺得心都快碎了，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裡流下來，這個女孩撒潑打鬧過，卻多年來沒有大聲哭過，現在也不能。

　　蘇星出門走了幾步，回頭看看這家門，有點怔怔的發呆。這一天怎麽這麽奇妙，這麽的不可思議，一再地突破了自己的想象。

　　這時候他發現劉洋他們家東邊房的燈亮了。劉寶，劉寶童，劉小寶都站在窗前看著他，都背著光，看不清表情。蘇星對他們笑一下，也不知說什麽好，揮揮手，邁開大步走了。

　　星期一。烏當第五初級中學(烏當五中)。劉寶和劉寶童在學校操場說話。

　　“丁大衛今天來找你麻煩了嗎?”劉寶問。

　　“沒有，你放心。我有分寸。”劉寶童說。他臉上消腫了很多。

　　“不要輕易用刀。”劉寶說道。

　　“呵呵，我知道的。早上出來時，沒找到水果刀，可能大姐藏起來了。”寶童又轉移話題，笑笑，說:“你掛著繃帶，鄧玲玲是不是很緊張啊?問你怎麽回事沒?”

　　“問了，我說了是玩溜冰摔的，受了點小傷。不過她不相信，聽別人說了昨天街上的事，以為我是被星哥車給撞的。”劉寶說道。

　　……

　　“今天早晨，大姐的臉色很難看的。”

　　……

　　兩人沉默沒話說了。

　　過了一會兒，劉寶童說了一句:“我們爸真給我們丟臉！”

　　“鈴，鈴，鈴”上課鈴響了。

　　旁邊的烏當第五小學的學校操場上，劉小曼也在和劉小寶說話。

　　“不許欺負小同學，不許搶東西吃。”

　　“知道，知道”劉小寶對小曼說著，“他們不罵我，我就不會打他們。”

　　“還有，在大姐面前老實點，別蹦蹦跳跳，大喊大叫的，小心她打你。”小曼說。

　　“我知道，她心情不好。”劉小寶撇撇嘴說，“今天大姐就沒說幾句話，早上我還看見她在衛生間哭呢。”

　　“噢，你看見大姐哭了?”

　　“我進去解手，看見她臉上都是淚。那不是哭了嘛。”

　　……

　　“也不知道俺們阿爸是啥時候出門的，早飯就沒見他。”小曼說道。

　　“姐，你說星哥還會來我們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