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甩手掌櫃唐尼跟王安老爺子見面的時間被定了下來,他每天也不去公司,就窩在家裡看王安的自傳“教訓”,畢竟對方可是一個離開家鄉,在異國用短短二十年打下幾十億家產的男人,想說服這麽個60歲“知天命”的老者,可不是什麽容易事。
到了約定的日子,唐尼拉著一個行李箱前往馬塞諸塞州的醫院拜訪王安,裡面裝的是一台王安電腦曾經最大競爭對手,最新型的IBM個人電腦。
此時曾經的商業巨頭王安正躺在馬薩諸塞州總醫院病床上,因為身體的原因,所以他只能喝一些流食,一滴滴藥劑順著透明的塑料管注射進他的身體裡,為這個身體已經到達崩潰極限的白發老者續命。
此時的王安電腦正在王安大兒子王烈的經營下,連續三年虧損,股價瘋狂下跌,成為仙股候選。王烈總的來說並不是什麽出色的管理者,也不是出色的研究者,所以在這位太子的經營下,當年陪同王安打天下的三劍客相繼離職,在核心研發層離職以後,王安電腦的日暮西山也是在所難免。
戴著眼鏡的王安在護工的幫助下,艱難的從床上爬了起來道:“金千基金維克多.唐尼?你來了,你看明明有求於你,我這把老骨頭還得讓你來。”
唐尼看著眼前行動困難的滿頭白發,臉上長滿褶皺的老者,連連搖頭道:“不,不,作為小輩本來就該前來看望長輩。”
王安用手顫顫巍巍的拿起一個橘子遞給唐尼道:“前幾天,我的助手給我讀報紙的時候,我從報紙上聽到了你的事情,我覺得你是一個很有眼光的人,敢在大部分人都逃離華爾街的時候,反其道而行。所以,想你幫幫王安公司募集資金,順便幫忙想想主意,畢竟去年一年淨虧損四個億的事情,我想你應該也知道。
我不會讓你白幫忙的,我願意和老多納德一樣,向你低價出售部分股份。”
唐尼連忙從王安手中接過橘子:“過獎了,都是無良媒體瞎編的,不過為什麽不試著開放與IBM公司軟件兼容,畢竟你們現在缺少一個開放的系統平台和更多的應用軟件,才能跟IBM和蘋果抗衡。”
王安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先是一陣糾結,吐了一口濁氣後,緩緩的說道:“我跟IBM鬥了一輩子,其實都起於我剛來美國時,我去IBM面試,那時新中國才剛成立,面試官看著我這張黃皮膚面孔說:IBM是美國最好的企業,這裡不適合你,你還是找個汽車修理廠試試吧。”
我咽不下這口氣,所以,我用三年時間一口氣在哈佛大學拿到了應用物理專業碩士和博士兩個學位。所以,我才會用中文名字來命名一家公司,就是想告訴人們這是我王安,一個黃皮膚中國人獨家經營的。”
說實話,唐尼對這個去年被鄧公在人民大會堂接見,從小接受傳統文化教育的老者還是保有一份敬仰的。至少,他在面對歧視時,選擇的是用自己的雙手和大腦證明對方是錯的,而不是逃避。
但是他那種如同古代打下江山帝王剛愎自用,獨裁式的中國家族製管理以及對家族以外管理者的戒備心,也將王安電腦拖進了無底深淵,讓這家華人經營可以穩定神位的電腦公司淹沒在了歷史的塵埃中,被人們所遺忘。
其實王安電腦本身就擁有連IBM都羨慕的人才庫,連後來將世界五百強思科從6億市值帶到4440億的ceo約翰?錢伯斯,也曾在這裡任職過副總裁。
唐尼打開自己帶來的行李箱,
將電腦鏈接好電源以後,指著電腦桌面上,那密密麻麻的應用軟件道:“王老爺子,您曾經在自己的自傳《教訓》裡說:“要想在競爭激烈的世界電腦業中處於不敗之地,就要跟上世界經濟不斷變化的形勢,時刻走在同行的前面,使產品日新月異。” 據我所知王安電腦只有了了數款電腦軟件,您在看看IBM現在有多少應用軟件?對方建立了一個開放的平台,讓無數廠商能夠在此一展身手,而您卻試圖原地踏步,以一敵千。而且說一句不好聽的,看看貴公司從43美元跌到6.7美元的股價, 就知道了您的兒子也不是什麽好帥才。
老爺子,你難道忍心看著IBM就這樣繼續踩在王安電腦頭頂上嗎?”
躺在病床上,已經很久沒有看過電腦的王安看著床櫃上那小巧個人電腦上的軟件,瞬間愣住了,看來自己這個已近暮年的老頭子跟行業真的是脫節了,與其讓家底在自己那個不成器的敗家子手中輸光,還不如搏一把。
隨著當年IBM主管的模樣再度在腦海浮現,王安渙散的瞳孔又一次慢慢聚焦在一起,他無奈的說道:“看來我還真是老了,唐尼小友,你有沒有什麽興趣接替犬子的職務?”
顯然沒有料到這一句話的甩手掌櫃唐尼,嘴角一陣抽搐,然後無奈的回答道:“王老爺子,這就算了把,我在自己公司都是個甩手掌櫃,這些人還得讓專業的人來做,比如你們公司那個副總裁約翰.錢伯斯就不錯,他不是在行業內風評很好嘛。”
“錢伯斯?”王老爺子回憶了回憶這個以前經常跟在自己身邊,相談甚歡的副總裁約翰.錢伯斯,好像還真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唐尼想了想,看著王安認真的說道:“不過,王老爺子把權利交給對方以後,就不要在做太多干涉了,好好想想你當年陪你打江山的三劍客是怎麽走的?如果,他們還在,公司會走到這個地步嗎?
在這個日新月異的高科技行業,家族式公司根本無法生存。”
“好吧。”王老爺子聽後,不由歎了口氣,確實如果三劍客還在,王安電腦的研發能力也不至於衰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