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捅了好幾個窟窿的老王帶著沈思來到了黑市深處。
沈思十分感謝老王的鄰居。那家夥用老王的嘴開了好幾塊板磚,打掉了半口牙,滿嘴全是血。整個黑市認識老王的人都在喊好,讓老王張不開嘴,簡直就是為民除害。
老王簡單處理了傷口,便帶著沈思走進了一間藥鋪。和外面那些私營的不同,這間藥鋪看起來很正規,古香古色的,就像是老式的中藥鋪,而且藥品種類繁多。
老王使了個顏色。
沈思點了點頭,看來以後要在這間藥鋪工作了。
老王使了個顏色。
沈思朝著櫃台後的一個老員工打了打招呼,看來自己以後要從事的是銷售工作。
老王又使了個顏色。
沈思想了想:“你說讓我以後負責這個櫃台?”
老王滿意的點了點頭,又使了個眼色。
沈思:“你嘴都纏上了,能不能就不要那麽多表情戲了啊?!”
老王傲嬌的使了個終結眼色,開開心心的轉身離去。
“小子,你被老話嘮安排來賣貨了?看你年紀輕輕的,應該沒少給老話嘮送錢吧。”老員工看老王走了,立刻換了一副面孔,不忿的看著沈思。
畢竟,之前他負責前後兩個櫃台,雖然有些忙不過來,但畢竟油水足。沈思這麽一來,卻要分走他一半的油水,人家怎能高興?
沈思倒是無所謂,畢竟自己是來這調查藥劑事情的,賣貨不賣貨只是掩人耳目的手段而已。
沈思默默走到了自己櫃台後面,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始思量接下來的計劃。
對面的夥計看著沈思一副懶散模樣,不由得暗喜。一看新來的這小家夥就沒什麽賣貨的經驗,等靈藥賣不出價錢,用不了多久就肯定會被辭退。
他正想著,店鋪內卻來了人。
作為黑市官方的草藥店,價格貴但品質高,關鍵是什麽草藥都齊全,來源渠道穩定。而外面擺攤小販們的靈草靈藥雖然售價便宜,但卻只能撿漏用。
夥計微笑看著來人,一襲高檔大衣,沒有遮臉,只是將帽簷壓低了些。腰間的短刀露出了一截刀柄,金燦燦明晃晃的,看來是不太缺錢。
“兩年以上的枯枝草,二十三株。三年左右的火螞蝗,七隻。”來人說道,簡潔明了。
夥計笑了笑,快速將藥品翻找了出來:“枯枝草1350一株,火螞蝗4900一隻,品質絕對保證,一共六十五萬三百五十元。”
夥計將藥品推到了來人面前,低頭不語。
他看得清楚,這樣的人一看就身價高貴,不屑於討價還價。在這無人監管的地帶,所有店鋪內的草藥都沒有明碼標注。而對於來源灰暗的一些物品,價錢的波動幅度更是極大。
而這次,夥計出手的價格,要比正常售賣價高出百分之五十左右!這一筆要是成了,立時就能賺下一大筆提成。
當然,買貨的這位也不是傻子,常來黑市的,哪個不是精明人?如果要價太離譜,人家走了便是,大不了去遠一點的黑市。
所以夥計還留了一手,就是在這兩種草藥的年份上動了一些手腳。並不是以次充好,而是在兩樣草藥中加了一些年份更高,藥效更強的草藥!
像這種自恃身份,不願意多費口舌之人,自然也不想跑去另一家黑市白白浪費時間。而夥計給這批草藥裡填上幾根品質更好的,擺在最上面,無疑是給對方一個台階下。
貴點怕什麽?畢竟質量好啊!
果不其然,這位買貨之人稍稍猶豫了一下,便收了藥草,支付了貨款,轉身離去。
在人完全走後,夥計臉上才終於露出了微笑。他這一手察言觀色,可是練了好多年,不是一般人能學會的。
他挑釁的看向沈思,自己這一次直接賣出了超過市場價百分之五十的價錢,賺到了大筆提成,絕對是沈思這初出茅廬的選手所不能比的。
“趙哥,好運氣啊!”
“恭喜發財啊趙哥,這個月業績領頭羊就是您啦!”
這麽大的店裡,賣貨員當然不止沈思和這位趙哥兩人。還有三男兩女,分配在不同的櫃台中,專職忽悠人。他們對這位趙哥報以欽佩的目光,卻對沈思十分不屑。
沈思將這一切看在了眼裡,才大致了解了規則,畢竟光靠老王的眼神,很多東西的確不好理解。
沈思默默拿起了售價表格。
櫃台下面藏著的售價表,是只有賣貨人才能看的。事實上,這張紙上的價格早就應該記在心裡,只是因為沈思才來,才發給他一張備用。
看完了這張紙,沈思又開始發呆。
藥是肯定要賣出去的,不然被話嘮王趕出黑市,豈不是沒了接觸藥劑的機會?這種異常珍貴的藥劑肯定不會擺在明面上販賣,沈思想著,要是自己賣貨賣的好,能不能直接被派去賣那種神秘藥劑?
沈思決定,一定要好好表現,不要浪費了話嘮王的一番口舌。正想著,沈思卻忽然像是看見了什麽,從癱坐中驚起,忽然忙活了起來!
只見沈思麻利的將面前的一組火紅色草藥從展台中拿了下去,藏進了櫃台下的暗格中。又將身後對應草藥的抽屜翻了出來,拿出了大半,隻留下十幾根藥草在其中。
此時店鋪裡沒人,沈思莫名其妙的動作立刻引起了大家注意。
這好端端的藏草藥幹什麽?拿來拿去,萬一損壞了,可是要自己賠償的!
一直看沈思的趙哥有些疑惑,他一眼就看出沈思拿著的草藥名叫亦龍撚,靈氣充裕,有駐顏之神效,價值不菲。可是沈思忽然將大部分亦龍撚藏起來,是什麽個操作?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飄來一個白衣公子哥,手裡還拿著把折扇,好不瀟灑。
就是這場景有些不搭,知道他是來黑市的,不知道還以為是逛青樓呢……
“你們店有亦龍撚嗎?”公子哥大聲說道。
趙哥一聽,差點把桌子掀了。剛才沈思坐著發呆難不成靈魂出竅神遊太虛了?怎還一會兒來人買啥都知道呢?這提前做足了準備,肯定奔著宰客,要賣個好價錢啊!
不過趙哥依舊不服,畢竟這位公子哥也不是冤大頭,要是超過市場價太多,沒點手段可是賣不出去的。
這亦龍撚目前的市場價大概是一千一百左右,如果是趙哥親自賣的話,漲成一千五出手還是不成問題的。 而此刻,就看沈思有多大本事了。
“你們店有亦龍撚嗎?”公子哥見沒人回答,又大聲說了一遍。
“別吵吵了,我們店啥都有,”沈思不耐煩的說道:“要多少?”
公子哥一愣,他還是第一次看見說話這麽衝的店員:“我要十株,多少錢一株?”
沈思擺了擺手,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櫃台,又上後面的抽屜中尋找了一番,皺了皺眉頭,終於找到了放亦龍撚的抽屜。
沈思抓出了最後一小把亦龍撚,隨意的說道:“一萬。”
公子哥:“哦,還挺便宜,買了買了。”
沈思鄙視的看了看公子哥:“我說的是一株一萬!一共十萬,謝絕還價,呵呵!”
公子哥:???
趙哥:???
店員:???
一千塊的東西賣一萬,逗傻子呢?!
還有,最後自帶個呵呵是什麽鬼?有必要這麽嘲諷嗎?
這就好像把一隻回力的膠鞋擺在了香奈兒的櫃台上,不光賣不出香奈兒的價格,還把人香水都熏臭了啊!
公子哥合上了扇子就要發飆,他雖然腦袋的確有些殘,但也不能這麽明目張膽欺負殘疾人啊。
就在這時,沈思忽然一抽手,又將拿出的亦龍撚放了回去,然後小心翼翼的合上了抽屜。
“呵呵,不賣了。”沈思說道,重新靠在了椅子上。
公子哥一時半會兒沒繞過來這個彎,他撓了撓頭。看著已經迷上眼睛的沈思,小心翼翼的問道:“能不能請問您一下,為什麽呵呵不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