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門演武場上人聲鼎沸,十來個弟子圍成了一個圈,正聚精會神的觀看那演武場中央的二人決鬥。
二人衣著一白一黑,白衣男子十七八歲,臉上得意,手中木劍晃來晃去,調笑對手:“小師弟,刀劍無眼,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白衣男子的話音剛落,黑衣男子還不應答,旁邊就有人起哄:“馬玉師兄可別得了便宜賣乖。這劍門之中哪個不知道咱們小師弟學劍七年,連最基礎的入門劍法都沒學全!學來學去,也隻不過學會一招‘見血封喉’,他又怎麽傷得到堂堂劍門的大師兄呢?”說罷,幾人咧大嘴巴,一哄而笑。
黑色男子中等個頭,但體格極其羸瘦,還時不時的咳嗽,身上像是纏病。他聽到眾人笑聲不斷,依舊是冷面不語,隻是將手中的木劍握的更緊。
白衣男子見他視自己如無物,口中喃喃:“猖狂。”他手上抖了個劍花,便出招向黑衣男子疾刺而去。他這招‘長驅直入’的精髓就在這一個‘快’字上面,讓人全無防備,才容易得手。
黑衣男子見那木劍刺來,臉色雖然不變,但心中卻有些慌亂,連腳步也險些站不穩了。他此刻六神無主,腦海中隻有一招‘見血封喉’,於是不管不顧,用上這招抵擋。
眾人見黑衣男子果然還是一招‘見血封喉’迎擊,又不住大笑起來。
馬玉也心裡笑道:“蠢材!還用這招,豈不是自己找死?”
眼見馬玉的劍尖就要戳到黑衣男子的胸口,突然斜方向出現了一把一模一樣的木劍,‘啪’的一聲打在了白衣男子的劍柄上,將馬玉的劍勢化解。然後那使劍之人又驀得將劍刃回旋,把黑衣男子的劍也擋住,不動分毫。
眾人見這片刻之間,就把兩人劍勢一一化解,都忍不住道聲‘好’。
馬玉見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心中氣急敗壞,瞥眼一看多管閑事之人,尖酸刻薄道:“我道是誰的劍法如此凌厲,原是咱們鼎鼎大名的葉師弟。不過是師傅看小師弟學劍不得要領,讓我跟他過幾招,指點一二。可沒讓我跟你比劍,你又何必在我臉上耍花,逞這英雄?”
原來出手之人便是葉秋,他在蜀山劍門已經度過了十五個春秋,臉上的稚氣早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七分俠氣,三分英氣。
他知道獨孤勝不是馬玉對手,但沒想到竟然連半招都接不上。眼看獨孤勝就要受傷,而馬玉也沒有停手的意思,因此忍不住出手相救。
葉秋見大師兄責問自己,陪笑道:“大師兄劍法出神入化,不說小師弟難接上一招半式,就算是我也非是敵手。我看剛才過招,顯然是勝負已分。師傅曾說比武過招應該點到為止,因而我多此一舉,畫蛇添足。大師兄心胸坦蕩,想必也不會怪罪於我。”
馬玉見他不住的吹捧自己,心裡高興,怒火不覺已經消退大半。但臉色不變,聲音冷冷道:“葉師弟所言不錯,你我二人劍藝相當,難分勝負。但小師弟入門時間尚早,於劍法的精要還未完全掌握,今日與我比劍,既然是勝負已分,那咱們今天就到此為止吧。不過,小師弟,今天打水的任務還是得交給你了。”
馬玉說完,昂起了頭顱,轉身就要離去。
忽見人群中擠出了個妙齡少女,那少女粉面含春,明眸善睞,雖稱不上國色天香,但也如清水芙蓉,惹人憐愛。
葉秋一見穎兒湊了過來,就知道要出些岔子,連忙朝獨孤勝瞥了瞥眼,示意咱們快走。
果不其然,穎兒快步走來,一把抓住葉秋,急忙喊道:“事情還沒完呢,你走什麽?”
葉秋裝作茫然,疑問道:“今天的比武都完了呀,莫非你來晚了,不曾看到?大師兄已經勝了。”
穎兒道:“我看的一清二楚,聽得也明明白白。正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既然大師兄與你旗鼓相當,怎麽不分出個勝負再走,難道是怕了?”
她這句話聲音極高,顯然是想讓大家都聽到。
那大師兄馬玉本來已經走出去了十步,聽到穎兒的話,心中明白話裡意思是說他因害怕而逃,登時怒火又湧上心頭,氣鼓鼓的跑了回去。對葉秋怒道:“穎兒說的不錯,今日咱們須要比個高低。不過若是師弟怕了,我也不會強人所難,自行離去便好。”
本來離去的眾人見演武場又有熱鬧,便又都圍了回來,熱情高漲,紛紛起哄:“比劍,比劍……”
葉秋見大師兄被穎兒話語所激,眾人也都看熱鬧不嫌事大。轉頭看穎兒笑的燦爛, 低聲道:“瞧你乾的好事,你還好意思笑。”
穎兒笑的更歡,說道:“人家大師兄想與你切磋切磋,你若是推辭豈不是不將師兄放在眼裡?”
葉秋不願招惹是非,逞一時之快。但見穎兒伶牙俐齒,又要用話語將他的路也堵上,忙開口道:“眾位師兄弟,我早自認劍法不如大師兄,因此今日也不用再比,大家都散了吧。”
馬玉心裡高興,見葉秋甘拜下風,也提起大將風度:“葉師弟,咱們兩人劍法各有所長,真過起招我最多略勝一籌,可到時候免不了兩敗俱傷,今日既然你已經認輸,那這事就先擱下吧。”他這話前半段聲音極小,後半段卻聲音極大。
眾人咬口不松,執意讓二人比試。穎兒見兩人要散去,又開口道:“葉長生,分明是你不給馬師兄面子。難道你自忖武藝了得,怕傷了大師兄。”
她此話一說完,葉秋當即嗔怒道:“不要胡說,我自知不是師兄對手,比了也是輸,那有何必在比。”
但見馬玉臉上怒氣騰騰,終於忍不住發作起來,對葉秋吼道:“你若是瞧得起大師兄,咱們就來過上幾招,我若是不贏,情願將這師兄之位與你相換。不要再婆婆媽媽,咱們劍門可沒有這樣的子弟,說打便打!”
葉秋看馬玉已然真的動怒,心知推辭不掉。他右手將木劍一挽,把劍柄一頭朝向馬玉,雙手抱拳,放到胸口,說道:“葉秋領教師兄高招,還請師兄留情,點到為止。”
馬玉也將劍柄朝外,拱了拱手,道:“請!”二人一戰,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