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是實話,等會跟你們解說。”
說著,蘇重開始教他們打蛋,怎麽把蛋黃與蛋清分開。內廚房裡,時不時的發出咯咯的笑聲,還有驚叫之聲可以想見,有多少無辜的雞蛋遭了殃!趙芙取了牛奶回來,馬上愉快地加入了這樣的陣營。
“小祖宗們,你們這是在糟蹋糧食多好的食材啊!平常人家喂養了雞,有了雞蛋,想吃都舍不得”內廚房的管事太監也隻敢這麽在心裡腹誹。如果認真說起來,他自個兒的嘴也養叼了,可就是見不得別人也這麽浪費!
在浪費了一大堆雞蛋的情況下,終於獲得了蘇重需要的蛋清與蛋黃。他這才看了看用一個非常精致的大瓷碗裝著的牛奶,隨口問了一句:“新鮮嗎?”趙芙的小腦袋一揚:“當然新鮮了這個又怎麽弄?”
“加熱至周邊鼓泡泡便可!”
蘇重開始煮牛奶,這時趙家的四個孩子也沒什麽事情了,只在一邊看著,也覺得很有意思。牛奶煮好,蘇重留出了一半,加了糖,攪拌一下,分為五等分,他先把自個兒的那一份喝了,這才說起牛奶的作用。四個天真的孩子聽他說完,這才捏著鼻子將牛奶喝下,似乎這味道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了!喝完,還咂了咂舌,竟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姐姐,我還想喝!”
最小的趙偲閃爍著晶亮的眸子看著趙芙,那神態,似乎不容趙芙拒絕:“我”她可以去,但她亦不想錯過製作生日蛋糕的過程——一聽這名字,她就喜歡。
“偲兒,我們先弄生日蛋糕,至於牛奶,奶牛不是有專人養著麽,又不會跑!”
“嗯!”趙偲懂事地笑了笑,滿嘴的小鼠牙白晶晶的。趙佶伸手在他的頭頂揉了揉,又見趙似也睜著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珠子盯著他,又伸手在他的小腦袋上揉了揉,表達著一個好哥哥對自家弟弟的憐愛之情。
“你說,我來弄!”
似乎是突然之間,趙佶便有了一個當哥哥的責任感,如果只是在一邊看著,體會不會深刻,等蘇重離開宮廷,或許他們四人就會忘了怎麽弄此時的他,似乎也沒有想到,自此以後,皇奶奶她們會不會讓他們進廚房?
蘇重很樂意見他如此,於是很細致的說著蛋黃加入牛奶要怎麽攪勻,低筋麵粉怎麽放進去,蛋糊要攪拌至什麽程度,檸檬汁與白糖怎麽放,放多少合適趙佶一一照辦,而且神態舉止特別認真,然後就是上蒸鍋裡蒸了。
上蒸鍋裡蒸,就要涉及到用火的問題,如今宮廷裡用的也是蜂窩煤,只是煤爐灶雖然形狀一樣,但比他當初弄出來的小煤爐灶大了許多,而且材質用的是鐵。蘇重說起怎麽讓火燒得更旺,怎麽讓火變小又不至於熄滅。四個小孩都用心的聽著,感覺做什麽似乎都有學問,而能夠這樣子邊做邊了解學問,比拿著一本書,聽師父們教導有趣了許多,也容易弄懂。
蛋糕還未出鍋,就散發出一種濃濃的香味,誘惑著他們忍不住流哈喇子,各自悄無聲息的抹掉,然後彼此間呲著牙一笑,這種等待的滋味都似乎充滿了無限的情趣——趙家的四個孩子似乎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隱約懂得了一些什麽?卻又很模糊!
“好了!”
蘇重先閉了火,惦著腳尖準備把蒸鍋弄下來,在外守著的這時真的看不過去了:“小祖宗,
讓咱家來,燙著你們可就不得了!”管事太監亦是機靈的,順勢把蒸鍋裡的東西弄到了廚房外面。眼看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就要回來了,如果發現她的寶貝孫子、孫女、還有小客人呆在廚房裡忙活,還不知會怎麽懲罰他們? 這一點,趙佶心裡也明白,只是前一會兒心思全在蛋糕上,這會兒看到管事太監的舉動才反應過來:“貫貫,你接著蛋糕,讓管事太監他們去準備晚飯屋子裡悶,弄到先前的那個亭子裡。”
“謝謝主子體諒!”管事太監感恩戴德的去了,離開之時還暗自拍打著胸口。看這天色,他們還有一點時間及時準備晚上的吃食。遠遠的,只聽得他大聲編排的聲音你,雕花你,配菜還有你,熬湯注意了,怎麽熬,送骨頭來的人都仔細說過了,加點兒枸杞就行管事太監似乎是故意的,等他們在亭子裡坐定了,圍著香噴噴的蛋糕準備怎麽切開的時候,還能清晰地聽到他尖細的嗓門那穿透力,得多大啊!
管事太監心裡確實有些氣不順,做了半輩子的飯了,那手藝自然不是一般的——這點兒自信他還是有。可,弄過什麽大骨頭湯,還得按照別人的意思來,這是對他廚藝的最大諷刺!不僅他這麽想,禦膳房大部分人都這麽想也不知太皇太后這次是怎麽了,一個小孩子三言兩語就讓她甘願吃起這些賤肉來,這說出去還不得被那些禦史們狠狠的罵!他們也得等著挨罵!
小孩子的心思很簡單,這會兒,他們很滿足,通過一番忙碌(一點也不累,相反還很有趣),終於就要刺到渾身冒著誘惑香味的蛋糕了
“這還不夠!得弄點小蠟燭來”
“我去!”趙似似乎終於逮著機會說話了,還沒等蘇重說完,就接下了話茬,然後便是一溜煙兒的跑向屋子裡。不一會兒,又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給!”小手攤開,一根細細的紅色蠟燭橫陳在小手掌中間。
“這”蘇重看著小家夥晶亮的眼神,最終還是沒有說出需要六根的話。有一根,意思一下也就行了,雙手輕輕插在生日蛋糕的最中間:“趙芙,你是小壽星,可以許三個最熱切希望做到的願望,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在心裡默默念叨,千萬別說出來,說出來就不靈了!”
“嗯!”
這時的趙芙最是乖順,依照蘇重所說的開始許願此時,她的心間似乎有一股暖流在湧動。許願完畢,再次睜開眼睛後看到那個稍稍有些醜陋的生日蛋糕,似乎變得分外漂亮,在它的周邊,好似還有一層朦朧的光暈,泛著七彩的光,絢爛而奪目!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聽著蘇重的反覆吟唱,其余三個小男生似乎也找到了節奏點,跟著吟唱起來,也如蘇重一般,一邊唱,一邊用雙手拍打著節拍
“這下,我們可以請我們的小壽星分派生日蛋糕了!”
孩子們都很興奮,也包括蘇重。他現在就是一個孩子,似乎不需要扮演——或許,在成人之後,每一個人心中都住著一個小孩,只是在生活的洪流裡,不得不把他珍藏起來。
蛋糕的味道如何尚且不論,但這份記憶---蘇重覺得應該會伴隨他們一生。其實,記不記得也無所謂!他蘇重此時此刻,只是做了覺得該做的事情,而且,做過之後的感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