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斤掙扎著起身,我趕忙過去扶他。來到茄子身邊,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我,『給他喝下去。』
我照著他的話做,當茄子喝下瓷瓶裡的解藥,臉色很快恢復正常,氣息也平穩了。
『你這毒藥跟解藥都挺神奇的。』
李三斤讓我扶他坐下,然後說道:『糊弄羅漢的小把戲而已。你真以為這世界上有那麽多神奇的事物啊。』
我點點頭,『對我來說是的。』
『也對。你才剛剛認識這個世界的另一面,還是個小白。』
文雅也湊過來,坐到我身邊,冬瓜立即跑到她旁邊坐下,我們四個就這樣靠牆坐著欣賞打鬥;
葫蘆娃大戰紅孩兒!
這句話是文雅說的。我就算想到也不敢隨便說。
『今天之後,你師叔與羅漢的友情小船是不是就翻了?』
『他們這樣的人,互相之間隻有利用,怎麽會有友情。小朋友,你太年輕了。』
『你們兩個真沒眼力見,事情就如你們想的那樣簡單?』
我和李三斤齊齊望向文雅。冬瓜就不用說了,他眼睛已經長在了文雅身上。
『他們不敢出手幫助羅漢,是因為還有我在啊!』
『謝謝你帶來了幫手,不過。。。』李三斤呵呵了兩聲。
文雅一臉的不高興,扭頭看向冬瓜,『我被人欺負了,你該怎麽做?』
難道蔬菜組合要因為一個姑娘而解散了?
『如果欺負你的是壞人,我會為你報仇。』
『那現在這樣的情況呢?隻要是欺負我的人,他就是壞人。』
這就是傳說中的送命題?我暗自為冬瓜祈禱,希望他能順利過關。
『那我隻好代朋友受過,任憑你處置了。』
文雅笑道:『小胖子真可愛。姐姐不難為你了。』
孫務農是文雅的父親,她隨母姓。他的七個哥哥實際上是她的師兄,孫務農的徒弟。孫務農與羅漢之間的恩怨由來已久,具體原因文雅也不清楚,二十年前兩人之間有場爭鬥,結果孫務農傷殘成為瘸子。
自從孫務農行動不變之後,文雅就沒再在他肩上騎過馬,所以她痛恨這個將爸爸致殘的人。這是文雅的說辭。但是事情真是這麽簡單嗎?
羅漢已經倒地了。
大娃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就要去結果了羅漢,忽然一陣陰風驟起,屋內光線暗淡下來,溫度似乎也低了幾度。
隻聽見一聲淒厲的慘叫傳來,一個白色影子從樓上飄落下來,速度奇快,衝進葫蘆娃的包圍圈,擄起地上的羅漢,又是眨眼間,已經重新回到二樓。
挑高客廳,從我們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二樓的白色人影與羅漢。那是一個長發女人,或者說女鬼,面容慘白,紫黑的嘴唇,沒有黑眼珠子,一雙眉毛細長。
文雅縱身一躍,去到葫蘆娃身邊,問道:『你們沒事吧?』
七人一齊搖頭。
大娃道:『她沒對我們動手,隻是救走了羅漢。』
我問李三斤那個女人是什麽,他回應我,鬼魂當中最強大的一種存在。
血衣教似乎隻與人血打交道,難道是這個女鬼是李三斤師叔召喚的?
李三斤向我搖頭,表示他師叔還沒有這個實力。
原本對李三斤的師父還蠻期待,見他這樣說自己的師叔,我又不看好他們這一派了。
『胭脂,除了那個小子,其他人都給我殺掉!』
羅漢一手指我,
眼睛掃過其他人,咆哮道。 女鬼胭脂搖頭,『對不起,我不能這麽做。』
『如果我不煉成十元大法,怎麽跟你長相廝守,我不能功虧一簣!』
『損失一次修為又如何,大不了多練五十年。若是我出手,執法者不會放過我們的。』
『執法者,執法者,啊!總有一天,我要將執法者全部殺光!』
我不明白羅漢的戾氣為何這麽重,但從他的話語中能聽出女鬼是他的人,而且是有故事的人;與執法者有仇怨,而這個執法者似乎很強大。
不懂就要問,我看向李三斤,他也恰好看向我,只見他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還沒發問就被人拒絕。
『夫君,你很痛苦嗎?』
『對!我很痛苦,因為你不幫我!』
女鬼若是能流眼淚,此刻怕是已經淚流滿面,她的聲音中充滿痛苦,表情卻依舊冷漠。這是代價嗎?
隻聽女鬼嘴裡發出咯咯響聲,忽然她開口說道:『好,我幫你!』
鬼話一出,我們所有人都是汗毛倒立。
李三斤低聲對我說道:『等會開打之後,你和冬瓜帶著茄子立即逃走。我會盡力拖住他們。』
我本想說句很仗義的話,但是我們三個留下來也只會拖後腿,還是先撤吧。
李三斤起身,目光投向他的師叔,老人搖頭回應他;接著又走到文雅和葫蘆娃身邊,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黃符,一人給一張,小聲說著什麽。
女鬼之所以沒有立即動手,是因為她在變身。具體來說,她原本黑色的長發慢慢變成白色,白色眼睛此刻是黑色,面容依舊慘白,嘴唇顏色變為猩紅,十指如鉤,指甲有三寸長。
我以為變身結束了,結果女鬼發動攻擊前,張嘴一聲嚎叫,露出兩顆長長的獠牙,甚是嚇人,不僅如此,所發出的聲音尖銳刺耳,屋內的玻璃製品都出現了裂痕。
女鬼伸出雙臂,縱身撲向李三斤幾人。
葫蘆娃立即分散開,站成一個圓圈,將手中的黃符貼在身上。沒想到文雅的身手居然也很了得,她與女鬼纏鬥,李三斤後退兩步,盤膝坐下,雙手快速翻轉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我還想再繼續看,但是冬瓜提醒我該走了。於是我們架起茄子,往屋外跑去。
羅漢發出一聲大叫:『老吳,給我截住那小子,別讓他跑了!』
我扭頭去看,跟隨羅漢的老人已經朝我們追來,回頭的時候看到葫蘆娃身上的黃符已經微微發亮,似有光要破開而出。
文雅大聲喊道:『李胖子,你快點,老娘要撐不住了!』
老吳跟著我們追到屋外院中,他一個騰空翻身,落到我們前面。
之前可能是情況太過緊急,把這個老頭給算漏了。
這下可能跑不掉。
老吳轉過身,看著我,道:『你留下來,我可以放過你兩位朋友。』
我沒有猶豫,『好。』
冬瓜才不像我這般沒有義氣,誓死不走。
『別鬧了,快走吧。』我笑著說道。
有困難找PM,似乎冬瓜知道我所想,點頭後帶著茄子離開了。
『需要捆綁嗎?』我伸出雙手,問道。
老吳搖頭,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我乖乖的回到屋內。
李三斤的陣法已經啟動,也加入到戰鬥中,文雅嘴角有血跡,應該是受傷了。
我不知道李三斤這個是什麽陣法,但似乎能壓製住女鬼,至少他暫時能與女鬼戰個不相上下。也可能是我外行,他們在苦苦支撐。
瞧見我被老吳帶回來,李三斤顯然著急了,動作遲緩了一下,立即被女鬼一爪擊中手臂,衣袖破開,血水湧出。
『別打了!放他們離開,我留下。』
我也不想逞英雄,誰讓我是最優解呢。
羅漢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處,發出桀桀怪笑,一雙眼睛死盯著我,猶如看見了美味的食物,眼神貪婪而瘋狂。
女鬼停下了攻擊,看向羅漢。
『好!隻要你乖乖的,別再跟我耍心眼,等我吸了你的血,自然會放了他們。』
『不行,你必須先放了他們!』
『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莫不是你也吞了藥丸?』
羅漢很自信的大笑。
我的確沒有後招了。
李三斤用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羅漢,你是否高興得太早了?』
文雅忽然說道。
只見她從身上掏出一顆小圓珠,通體透亮。
葫蘆娃齊聲大喊:『不可以!!!』
文雅全不理會,看著手中的珠子,笑道:『你還記得這個嗎?』
只見羅漢雙目怒睜,青筋暴起,厲聲道:『胭脂,快去把天元珠搶回來!那是我的!』
女鬼凝視著羅漢,我仿佛見到一抹笑意從她嘴角一閃而逝,接著她吐出一個字,好。
文雅回頭看我一眼, 輕輕一笑,道:『別自作多情,姐姐可不是為了你。』
她當然不是為了我,但我已經欠她了。從她七位兄長的表情中我能知道,使用這顆珠子會有很大的代價,可能是付出生命。
有那麽一瞬間,我非常痛恨自己,這二十多年來活得很窩囊,碌碌無為,未盡過孝道,幫不了陳瓊,連累朋友,甚至連一個女人都留不住。我不明白茄子和冬瓜,還有李三斤為什麽願意跟我做朋友,願意舍身為我,我又為他們做過什麽呢?
渾身上下散發著失敗的氣息!
死的人應該是我!
我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眼前的視線一陣模糊,耳邊有風聲在呼嘯,我看見文雅、李三斤他們變得目瞪口呆,像被定住了。
天元珠不知怎麽到了我的手中,接著我將它送到嘴裡,一口吞下去。
眼前一片漆黑,風在怒吼,一道天雷閃過,四周的景象隨著雷電閃現,遠處是白骨壘成的高山,腳下踩踏的是腐爛的屍體,旁邊是翻滾的血河,目光所及處站滿了幽魂,他們雙目空洞,嘴裡發出嗚嗚的哀鳴;
天旋地轉,來到一片仙境,高山之巔有下棋者,流水處有嬉鬧的頑童,遊船上有人撫琴有人隨著琴聲吟唱,雲端有碧煌宮殿,仙人駕鶴往來,弦音嫋嫋,仙子在天上翩翩飛舞;
場景再次變幻,窮山惡水,魔獸橫行,廝殺聲震天動地,戰死者被食肉喝血,眨眼間只剩白骨,散落的碎肉被巨蟻啃食,一隻巨鷹從天而降,遮天蔽日,帶動的颶風將地面上的魔獸掀得人仰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