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黑影衝進木屋後,還有一個黑影在茶園外面等著,臉上帶著陰損的壞笑,饒有興趣的盯著小木屋,這個黑影正是雲飛揚。
他早就知道張子麟在龜背山茶園,按照浩然門的規矩,新來的外門弟子一般要在山門乾兩年粗活磨練心志,然後視其表現和特長傳授功法,若是吃不了苦適應不了山門的規矩,則會被淘汰出局。
在文昌竹海,龜背山茶園是最偏僻的地方,甚至還不如馬廄和豬場,畢竟馬廄豬場人多,雖然乾的是又髒又累的活,但是大家說說笑笑倒也不覺得苦悶,茶園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雲飛揚甚至有些好奇,張子麟這兩年是怎麽呆下來的。
前兩年他甚至懶得到荒涼無趣的茶園報復張子麟,在雲飛揚看來,看護茶園是一個相當無聊的苦差,雖然不用乾活,也沒有繁文縟節的約束,看似好像很清閑,其實跟流放的犯人差不多。
一個人在茶園像個傻子一樣,沒人跟他玩,沒人跟他說話就是對張子麟最大的懲罰!
如果不是俞天嬌經常去看望張子麟,雲飛揚也許不會再去找張子麟的霉頭了,在他眼裡,張子麟過的就是犯人的生活,他會跟一個坐牢的犯人過不去嗎?
當他知道俞天嬌經常去看望張子麟,心態又失去了平衡,幾欲平息的怨氣又翻騰了起來。
他不明白師妹仙女一樣的人,為何自折身份去看望一個沒有任何身份的外門弟子,而且還是一個半大小孩,這小子到底有哪點好?值得她三番五次的去看望嗎?
處於好奇和嫉妒,雲飛揚帶了兩個私交很好的師弟,準備來找張子麟的晦氣。
雲飛揚盯張子麟睡覺的小木屋甚至有些興奮,想象著即將發生的事情,腦海裡全是張子麟各種鼻青臉腫的狼狽模樣。
乒乒乓乓……
小木屋忽然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皮肉敲打的聲音,小木屋劇烈搖晃起來,雲飛揚收回思緒一下精神了起來,尋思應該是兩位師弟已經動手了。
小木屋裡發出了一陣虎嘯般的獸吼,接著傳來了殺豬般的慘叫,雲飛揚還沒有搞明白是怎麽回事,就見兩團黑影一前一後從小木屋飛了出來。
砰!
砰!
兩位師弟竟然被扔了出來,徑直飛到了雲飛揚腳邊,不但摔得鼻青臉腫七葷八素的,身上還有道道血痕,就像被野獸抓了一樣!
“你們……這是怎麽回事?”
雲飛揚看著兩位師弟目瞪口呆,他們也是內門弟子,只是為了便於偽裝,換上了黑衣服,雖然修為一般,但是都有了一定的道基底子,而且年齡都比張子麟要大兩到三歲,怎麽被虐到慘不忍睹?
“師兄,我胳膊好痛……”
“哎呦我的腿……不知道斷了沒有?”
兩位師弟呲牙咧嘴,哀叫不已的向雲飛揚訴苦。
“廢物,你們兩個還是內門弟子,年齡也比人家大,真是丟臉!”
雲飛揚惱羞成怒,本以為他們能給張子麟一個教訓,沒想到反被虐成了豬頭。
“師兄,那小子瘋了,又咬又抓的,你看我被他抓的……”
“是啊,那小子用的完全不是常規路數,跟野獸一樣,師兄,你修為高,一定可以製服他,我們一起上吧!”
雲飛揚的兩位師弟吃了虧,希望雲飛揚能夠出頭,為他們主持公道。
雲飛揚鄒眉不語,仔細一想這事有些蹊蹺,兩位小師弟雖然資質平庸,但好歹也是內門弟子,
並不是酒袋飯囊啊! 就算張子麟不講章法,完全是拚命的打法,也沒有贏的可能,可是他居然贏了,而且贏的很漂亮,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雲飛揚想到這裡,心裡居然有點恐懼,這小子實在太鬼了,茶園裡黑咕隆咚的,誰知道他搞了什麽鬼?
“算了,別把事情搞大了,這是茶園,一旦出了問題,我們都得接受門規的處罰!”
雲飛揚決定忍了,今晚教訓張子麟本來就師出無名,他肯定不能親自露面,若是讓張子麟抓到把柄,告到師傅那裡就麻煩了。
“算了……那不太便宜他了?”一個臉上腫了一個大包的弟子嘟囔著。
“別廢話,快走!”
雲飛揚說完,迅速用黑布蒙上臉,身形一晃,人已到了幾丈之外,那兩個吃了虧的弟子也不再多話,急忙跟了上去,不一會的功夫,幾團黑影在朦朧月影下幾個起落便沒了影子。
“咦,人呢……”
張子麟頭重腳輕,腳下漂浮不定,跌跌撞撞的從小木屋衝了出來,完全處於醉酒狀態。
他長這麽大從來沒喝過酒,沒想到飯堂大師傅釀的酒後勁這麽足,如果不是那兩個內門弟子闖進小木屋,把他從床上揪下來,這一覺睡到天亮也不一定能醒。
“剛才好像有兩個人打我的……怎麽不見了?”
張子麟歪歪斜斜的走了幾步,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就勢抱住一棵樹,哇哇的吐了起來。
吐了一陣之後,心裡似乎舒服了一些,他醉眼朦朧的向四周看了看,卻什麽看不清楚。
“沒人啊……難道是我眼睛看花了?”
張子麟閉著眼睛撒了泡尿,一搖三晃回到了小木屋,躺在床上,又開始呼呼大睡起來。
這一覺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醒來之後,張子麟發現身上有幾塊淤青,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哪裡知道昨晚打了一場醉架?
山上的歲月依然靜好,這一段時間山下忽然熱鬧了起來,經常聽到鍾磬齊鳴,聲音響徹數裡,傳到山上茶園裡。
“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嗎?”
張子麟覺得和平常有些不一樣,於是就爬到龜背山的高處,向山下看去。
從龜背山俯視浩然門,五大書院盡收眼底,幾百名白衣弟子飄逸如仙,在一名手持拂塵老者的指揮下,腳踏九宮四域八方,在宏大的廣場上舞動長劍,動作整齊劃一,竟然有序,變化無窮,期間夾雜著各種法器的聲音,好像在演練什麽法陣,場面莊嚴肅穆氣勢恢宏。
“唉,我什麽時候能成為一名內門弟子就好了!”張子麟看著山下,歎了一口氣。